第一節(jié):三刻鐘的詛咒
掌心的黑符號灼燒時,阿木正站在草木村的瞭望塔上。遠(yuǎn)處青云宗方向的黑桃花云邊緣泛著綠光,每翻涌一次,掌心的符號就燙得更兇,像有根燒紅的針往里鉆。
“還有三刻鐘?!睆垹敔斨糁照茸呱纤?,手里拿著片青銅殘片,上面刻著與阿木掌心相似的紋,“這是桃隱閣的‘種魂咒’,三刻鐘后符號若不消失,你的木心會被咒力蝕成傀儡,任他們操控。”
阿木握緊拳,符號的紋已滲進(jìn)皮膚,與木心的筋脈纏在一起。他能感覺到咒力像藤蔓纏緊木心,每跳一下都帶來撕裂痛。
“桃隱閣到底是什么來頭?”阿木問,視線掃過村里加固防御的村民,阿紅正指揮年輕人在籬笆外撒驅(qū)蟲粉,“他們和青云宗、界樹是什么關(guān)系?”
張爺爺將青銅殘片對向太陽,殘片上的紋突然亮起:“桃隱閣本是守樹人的分支,八十年前跟著初代掌門叛了,擅長用植物煉毒、以魂養(yǎng)咒,界樹被污染,一半是他們的手筆?!彼D了頓,聲音壓得更低,“傳說他們閣主手里有塊‘界樹心核’碎片,能控噬根蟲和被寄生的修士?!?/p>
阿木的木心猛地一跳——心核碎片?難道蟲王胸口的不是唯一?
“解種魂咒的法子,在村西的‘古祭壇’?!睆垹敔斨赶蛭鬟吷綆n,“那是最早的守樹人祭祀地,祭壇下的地脈與你的木心同源,或許能壓咒力。但小心,守樹人的人也在往那去,他們比桃隱閣極端,見了帶界樹氣的就殺?!?/p>
“守樹人?”阿木想起黑影的話。
“一群抱古籍不放的老頑固?!睆垹敔?shù)墓照惹昧饲玫兀八麄冇X得界樹必須徹底銷毀,任何與界樹有關(guān)的人都該死。包括你?!?/p>
阿木低頭看掌心符號,咒力已爬到手腕,皮膚下的金須正在變黑。他沒時間猶豫,從瞭望塔上躍下,金須在腳下織成軟梯,迅速落地。
“我跟你去!”阿紅提著弓箭跑過來,箭囊里插滿涂了驅(qū)蟲藥的箭,“張爺爺說古祭壇附近有‘迷魂草’,我的箭能破幻境?!?/p>
阿木剛想拒,就看到阿紅手腕的藤蔓環(huán)——那環(huán)在陽光下泛著淡金光,與草木村的地脈相連,“你是守樹人的后代?”
阿紅的臉白了白,握緊手環(huán):“我爺爺是守樹人,但他不認(rèn)同他們的做法,才帶我隱居。別擔(dān)心,我?guī)湍??!?/p>
兩人剛出村口,阿木突然停步,掌心符號劇烈發(fā)燙。他看向西北山林,那里傳來樹枝斷裂聲,不是野獸,是帶著沉步的人類,還不止一個。
“他們來了。”阿木的金須悄悄鉆進(jìn)泥土,“至少五個,帶著松脂與血腥氣——是守樹人,他們用松香涂武器,能壓根須活性?!?/p>
阿紅迅速搭箭上弦,箭頭對準(zhǔn)聲音來處:“張爺爺說他們穿青灰道袍,背桃木劍?!?/p>
“還有兩刻鐘?!卑⒛镜穆曇衾湎聛?,木心的金光開始與咒力對抗,在皮膚下明滅不定,“得在他們攔住前,沖進(jìn)古祭壇范圍?!?/p>
他抓住阿紅的手腕,金須突然在兩人腳下爆開,化作金殘影,往西邊山巒狂奔。身后的腳步聲越來越近,還夾著低沉的罵:“叛徒的后代!還敢?guī)徒鐦涞目?!?/p>
第二節(jié):守樹人的陷阱
古祭壇藏在濃霧山谷里。阿木和阿紅沖過霧線時,掌心符號的灼燒突然減輕,木心的金光暫時壓了咒力。
“這里的地脈果然能克咒力?!卑⒛舅闪丝跉?,卻不敢放松——霧里隱約有人影,顯然守樹人早到了。
阿紅拉他躲到巨石后,低聲說:“祭壇在山谷中央的石臺上,周圍種著迷魂草,你看那些紫花,聞了會產(chǎn)生幻覺?!?/p>
阿木的木心輕輕跳,周圍的植物氣涌入腦?!嗣曰瓴荩€“聞”到更危險的:數(shù)百根涂了松香的桃木釘,藏在草叢里,釘尖朝上,顯然是針對他這種能控根須的人設(shè)的陷阱。
“他們想引我們踩陷阱?!卑⒛局赶蚣缐鱾?cè),“那里的草最茂,反而最險。東邊石縫里沒松香味,可以走。”
兩人剛要動,屋里突然傳來弓弦聲。阿紅反應(yīng)極快,拉著阿木撲倒,一支桃木箭擦著頭頂飛過,釘在巨石上,箭尾還在顫,散發(fā)著刺鼻的松香。
“出來受死!”一個蒼老的聲音在霧里蕩,“界樹的傀儡,不配踏足守樹人的圣地!”
阿木認(rèn)出那聲音——正是山林里罵人的。他示意阿紅掩護(hù),自己則控金須像蛇般鉆進(jìn)石縫,悄悄靠近聲音來源。
在霧薄處,他看到五個穿青灰道袍的老者,圍著祭壇站,手里的桃木劍都對準(zhǔn)祭壇中央。他們后頸有塊綠印記,與草木村的地脈氣相連,顯然是守樹人標(biāo)志。
“他們在干什么?”阿木低聲問。
阿紅搭箭瞄準(zhǔn)一個老者的肩:“他們在念‘焚木咒’,想燒祭壇下的界樹根須!那會毀了整個山谷的地脈,我們也會被活埋!”
阿木的木心傳來劇痛——祭壇下的根須與他的木心同源,一旦被燒,他的種魂咒會立刻發(fā)作。
“必須阻止他們!”阿木聚本源火,金須化作金鞭,突然抽向最近的老者。那老者反應(yīng)極快,桃木劍一揮斬斷金須,松香在傷口處留下焦黑痕。
“果然在這!”老者們同時轉(zhuǎn)身,桃木劍上燃起綠火,“拿下他,獻(xiàn)給長老會!”
阿紅趁機(jī)射一箭,正中一個老者的手腕。老者吃痛,桃木劍掉在地上。但其他四人已撲來,綠火組成火網(wǎng),逼得阿木連連退。
“小心腳下!”阿紅大喊。
阿木低頭,發(fā)現(xiàn)自己差點踩上草叢里的桃木釘。他借力躍起,金須在半空織成網(wǎng),將火網(wǎng)擋在外面。就在這時,他看到祭壇石臺上刻著奇怪的紋——與張爺爺?shù)那嚆~殘片上的一模一樣,只是中間缺了塊圓形凹槽。
“青銅殘片能放進(jìn)凹槽里!”阿木突然明白,“張爺爺給我的殘片是鑰匙!”
他沖向祭壇,老者們的火網(wǎng)緊隨其后。阿紅射出所有箭,暫時逼退兩人,卻被第三人的桃木劍劃傷胳膊,綠火順著傷口爬,疼得她倒吸冷氣。
“阿紅!”阿木分心的瞬間,一根桃木釘突然從地里鉆出,刺穿他的小腿。松香順著傷口蝕,木心的光瞬間暗了,掌心符號再次灼燒。
“還有一刻鐘!”母親的聲音在腦海里尖叫。
阿木忍著痛,將青銅殘片按向石臺上的凹槽。殘片嵌入的剎那,祭壇突然爆發(fā)出金光,將綠火網(wǎng)彈開。老者們驚呼,身體被光推著后退。
但更讓阿木震驚的是,祭壇中央的地面緩緩裂開,露出個黑檀木盒,盒上刻著與他后頸血引印相同的紋。
“這是……”
“血引印的鑰匙!”一個老者目眥欲裂,“他果然是桃隱閣培養(yǎng)的傀儡!快搶過來!”
第三節(jié):黑檀盒里的真相
金光漸弱時,阿木已將黑檀木盒抱在懷里。盒子入手冰涼,表面的血引印紋與他后頸的印記共鳴,掌心的種魂咒突然停了灼燒,甚至有消退的跡象。
“這盒子能克咒力!”阿木又驚又喜,木心的光重新亮起來,“里面一定有解咒的法子!”
“休想!”為首的老者突然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桃木劍上,綠火瞬間暴漲,“守樹人的榮耀,不容玷污!”
他揮著燃燒的桃木劍沖來,速度比之前快數(shù)倍。阿木將阿紅護(hù)在身后,金須從地面鉆出,組成一道金墻。劍與墻撞的瞬間,“滋啦”聲響起,金須被綠火灼得冒白煙。
“還有半刻鐘!”母親的聲音帶了哭腔,阿木的小腿傷口處,松香已順著血管爬至膝蓋,皮膚下的金須幾乎全黑了。
阿木咬著牙,打開黑檀木盒。里面沒有解藥,只有一卷泛黃的獸皮卷和半塊玉佩——玉佩的另一半,正掛在阿紅的脖子上。
“這是……我娘留給我的玉佩!”阿紅震驚地捂嘴。
獸皮卷展開的瞬間,無數(shù)金文字涌入阿木腦海,那是桃隱閣的起源:桃隱閣初代閣主本是守樹人的天才,因不滿“只守不護(hù)”的教條,偷走了界樹的“護(hù)心鱗”,與青云宗初代掌門合作,用護(hù)心鱗污染了界樹,從此自立門戶,以“改良界樹”為名,實則用其煉傀儡。
而血引印,根本不是界樹的克星,是護(hù)心鱗的鑰匙——只有帶血引印的人,才能重新激活護(hù)心鱗,凈化被污染的界樹。
“原來如此……”阿木的木心狂跳,他看向阿紅脖子上的玉佩,“你娘和我娘,都是守樹人里的‘革新派’,她們早知道真相,才留下血引印和玉佩,等后人來糾正錯誤?!?/p>
老者的桃木劍再次劈來,這次阿木沒躲。他抓起阿紅的手,將兩塊玉佩合在一起。玉佩融合的瞬間,爆發(fā)出耀眼的紅光,與阿木后頸的血引印共鳴。
“血引印……竟然真的存在!”老者的臉上露出絕望,“守樹人的預(yù)言是真的……界樹會被重新激活……”
紅光罩住整個山谷時,阿木感覺掌心的種魂咒在消退,小腿的傷口也不痛了。那些追來的老者在紅光中慘叫,綠火熄滅,后頸的守樹人印記迅速淡去。
但就在這時,山谷外傳來詭異的笛聲,霧里突然出現(xiàn)無數(shù)黑影,穿著與桃隱閣黑影相同的斗篷,手里拿著纏根須的笛子,正是桃隱閣的人!
“看來我來晚了。”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是黑風(fēng)谷的黑影,他的拐杖指向阿木,“不過沒關(guān)系,血引印激活了更好,省得我們再費(fèi)力氣?!?/p>
阿木將獸皮卷塞進(jìn)懷里,握緊融合后的玉佩。紅光雖能克守樹人和種魂咒,卻對桃隱閣的人無效——他們的斗篷上,都繡著與護(hù)心鱗相同的紋。
“把血引印交出來,我讓你們死得痛快點?!焙谟暗墓照韧厣弦活D,山谷里突然鉆出無數(shù)噬根蟲,口器上沾著綠毒液,顯然是桃隱閣用護(hù)心鱗培育的新品種。
阿木的木心傳來前所未有的危機(jī)感,他能感覺到,這些噬根蟲的目標(biāo)不是他,是阿紅脖子上的玉佩——不,是融合后的玉佩里,那股重新激活的護(hù)心鱗之力。
“他們想搶護(hù)心鱗!”阿木將阿紅拉到身后,金須在兩人周圍組成巨大的金球,“一旦被搶,界樹會被徹底改成傀儡工廠!”
黑影冷笑,笛聲變得更尖。噬根蟲像黑潮水般涌來,撞在金球上,發(fā)出“砰砰”聲。球體表面的金光在蟲群撞擊下,一點點暗下去。
阿木看著懷里的獸皮卷,最后一頁畫著個簡易陣法——用護(hù)心鱗的力,引地脈之火,可暫時逼退桃隱閣的人,但代價是……燃燒自己的木心精血。
他低頭看阿紅,女孩雖怕,卻緊緊攥著他的衣角,眼神沒退縮。遠(yuǎn)處草木村方向,隱約傳來村民的吶喊,顯然桃隱閣的人不止來了山谷這一處。
“阿木,點火?!卑⒓t的聲音發(fā)顫,卻很堅定,“我爺爺說過,有些責(zé)任,必須有人擔(dān)?!?/p>
阿木的木心傳來灼熱感,那是精血要燃燒的征兆。他抬頭看黑影,對方的斗篷下,露出半張與張長老相似的臉——原來桃隱閣和青云宗的聯(lián)系,比他想的更緊。
笛聲越來越急,金球的光越來越暗。阿木深吸一口氣,將融合后的玉佩按在胸口,與血引印貼在一起。
“以血引印持有者之名,引地脈之火!”
金火從他體內(nèi)爆發(fā),吞掉整個山谷。噬根蟲在火中慘叫,桃隱閣的人連連后退,黑影的拐杖掉在地上,露出里面藏著的——半塊護(hù)心鱗。
阿木在火中看著那半塊護(hù)心鱗,突然明白:桃隱閣的閣主,就是青云宗現(xiàn)任的代掌門!
火焰熄滅時,阿木的身體變得透明,像個金影子。他最后看到的,是阿紅抱著他漸散的身體,眼淚滴在融合后的玉佩上,而遠(yuǎn)處的黑桃花云,正往草木村的方向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