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趁著方嬸子舉杯勸人喝酒,眾人哄笑著起哄的瞬間,陸棠洲動了。
他修長的手指握著筷子,極其自然地在桌上掠過,快得幾乎只留下一道殘影。
下一刻,一塊肥瘦相間、油光锃亮的臘肉片就從筷尖滑落,精準地掉進了早已張大嘴巴等著的大黃嘴里!
大黃連嚼都沒嚼,喉嚨一動就囫圇吞了下去,尾巴瞬間搖成了螺旋槳,狗臉上是巨大的滿足。
陸棠洲臉上沒什么表情,仿佛只是不小心掉了塊肉。
他甚至還微微側(cè)頭,避開鄰座人的視線,又若無其事地夾了一小塊豆腐干放進自己碗里準備著。
夏溪看得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真不愧是資本家的大少爺,自己都快餓死了,還想著寵狗!
她還沒來得及心疼,陸棠洲像是計算好了時間差,在下一個喧鬧的間隙,筷子尖又夾起一塊臘肉,手腕一抖,這次是扔給了眼巴巴的大白。
大白興奮地“嗚”了一聲,叼住肉,縮回陸棠洲腳邊大快朵頤。
夏溪只覺一緊,這男人手怎么這么快?
要是用在她身上……
緊接著,陸棠洲的筷子,終于伸向丸子!
他夾起一個最大、最圓、醬汁最濃郁的丸子,沒有半分猶豫,直接拿到桌下,小心地掰成了幾小塊扔給三只大狗!
動作行云流水,帶著一種奇異的優(yōu)雅。
三只狗幸福得嗚嗚直叫,埋頭猛吃,尾巴掃得地面塵土飛揚。
陸棠洲垂著眼,看著狗狗們吃得歡快,他那沒什么血色的唇角,似乎極其細微地向上牽動了一下。
他伸出粉色的舌尖,極其自然地、輕輕地舔了一下指腹的殘留肉汁!
那動作隨意又慵懶,醬汁沾染過的唇瓣,在昏暗的燈光線下,竟顯出一種誘人的水潤光澤。
夏溪腦子里“嗡”的一聲!所有的感官都聚焦在陸棠洲舔過的那根手指和他微微濕潤的唇上。
一股莫名的燥熱從心底騰起,喉嚨發(fā)干,剛才喝下去的燒酒仿佛在胃里燒得更旺了。
她竟然……竟然也莫名其妙地咽了咽口水,腦子里冒出一個荒唐又羞恥的念頭:那手指……舔起來是什么味道?
這念頭讓她瞬間面紅耳赤,連脖子都燒了起來。
就在這時,陸棠洲似乎察覺到了她過于灼熱的目光,抬眼看過來。
四目相對!
夏溪像被燙到一樣猛地別開臉,心臟在胸腔里“咚咚咚”擂鼓。
她慌亂地抓起桌上的酒碗,想再灌一口掩飾,卻因為動作太急,手腕一抖,碗里的酒液直接潑灑出來!
“哎呀!”夏溪低呼一聲。
酒液不僅潑濕了她胸前一小片,更有一部分飛濺出去,好巧不巧,正落在了陸棠洲擱在膝頭的手背上!
微涼的液體觸感讓陸棠洲微微一怔。
夏溪更慌了,幾乎是條件反射地伸出手去擦,嘴里下意識地道歉:“對不住對不??!我、我沒拿穩(wěn)……”
她的手指帶著干活留下的薄繭,有些粗糙,卻因為緊張而微微顫抖,直接覆上了陸棠洲手背的皮膚!
他的皮膚微涼,骨節(jié)分明,觸感細膩得不像話,與夏溪常年握弓打獵磨出的粗糙手掌形成鮮明對比。
那瞬間的肌膚相貼,像一道微弱的電流,同時竄過兩人的身體。
夏溪的手指像是被燙了一下,猛地縮回。
陸棠洲也下意識地蜷了一下手指,被酒液沾濕的手背和剛才被她指尖觸碰過的地方,都殘留著一種奇異的麻癢感。
他抬眼看向夏溪,只見她臉頰緋紅,眼神躲閃,完全沒了之前踹門時的“兇悍”模樣,倒顯出幾分小女兒的慌亂無措。
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氣氛在兩人之間彌漫開來,周圍喧鬧的人聲仿佛瞬間被隔絕。
陸棠洲看著夏溪窘迫的樣子,又看看自己手背上的酒漬和她縮回去的手,眼底深處掠過一絲極淡的笑意。
他拿出自己那塊洗得發(fā)白的手帕,先輕輕擦了擦自己的手背,然后遞給了夏溪。
“擦擦吧,你也濕了?!?他的聲音依舊帶著點病后的微啞,卻比剛才溫和了許多。
夏溪接過帶著他體溫的帕子,胡亂在衣襟上按了按,低聲道:“謝謝?!?/p>
她沒再看他,低頭啃著自己碗里的饃饃,只是那饃饃嚼在嘴里,好像比剛才……甜了一點?
送走眾人,夏溪習慣性的要背著老爹回屋,被陸棠洲攔了下來,“還是我來背吧!”
“咳咳!好,溪丫頭你去開門!”夏老爹沒有推辭,
在夏溪的攙扶下費勁的站起來,陸棠洲一躬身輕松的把他背了起來。
“這邊!”
夏溪推開門,屋里干干凈凈的,床上的被褥也沒有異味,原主真是個干凈的好姑娘,照顧兩個生活不能自理的老人還能這么利索!
夏老爹倚著床,越看陸棠洲越覺得滿意!
他伸出手拉過夏溪的手交到陸棠洲手上,
“咳咳!我第一眼看到你,就知道你是個好女婿!我閨女……就交給你了!她打小沒有媽,少人疼愛,我這當?shù)?,粗手笨腳,沒能……沒能給她最好的!
咳咳,你對她好一些!讓她吃好!穿暖!別、別讓她覺得……覺得這世上沒人疼她……”
“嗯!爹,你放心,我會好好對她的!”陸棠洲自然的叫了一聲,給夏溪爹又扶了扶枕頭,“你早點休息,養(yǎng)好身體!”
夏溪只覺得眼角一熱,眼淚劃過臉頰,即使不是原主,即使知道他們只是紙片人,但這一刻的感動是真實的!
安頓好老爹,倆人退出屋子,這時辰該洞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