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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那冷冰冰的家,往日推開門,安安都會高興地撲過來:“媽媽你回來啦!安安好想你?!?/p>
現(xiàn)在,只剩那一點點殘留的安安的氣息。
我走向安安的房間,推開門,床上還扔著他昨晚睡前還在玩的遙控車。
一切還保持著早上我把交給季歸舟時的樣子,好像他只是出去玩了,很快就會回來。
“安安......”
我無聲地呢喃,手指顫抖地拿起他放在書桌前的畫:三個歪歪扭扭的小人手拉手,兩個高的中間夾著一個小的。
旁邊還寫著:明天爸爸終于要帶我去游樂園了,媽媽已經帶我去過好多次了,希望下次我們一起去玩!
好幾個不會的字還用拼音拼著。
心臟驟然緊縮,痛得我彎下了腰,緊緊得捂著心口,淚水奪眶而出。
我開始替他收拾東西,每一樣物品,都像一把凌遲的刀,割得我生疼。
這是安安最喜歡的小毛衣,是我熬夜織的。
季歸舟當時瞥了一眼,淡淡地說:“買的不是更好?浪費時間?!?/p>
可后來他卻熬了幾個大夜給白素月織圍巾。
在一個角落里,我還發(fā)現(xiàn)了季歸舟丟掉的絕版攝影素材。
那是我送給他的紀念日禮物,我在陰冷的檔案室找了好久才找到,為此還患上了重感冒。
卻因為白素月一句“怕傳染影響拍攝狀態(tài)”,就讓我自己隔離,還把素材丟了,沒想到安安把它撿了回來。
季歸舟一身酒氣的回來了,臉上是毫不掩飾的憤怒與厭棄。
“沈明燭,你今晚發(fā)什么瘋?當眾動手,我的臉都被你丟盡了!”
“不就因為我陪月月母女去了一趟游樂園嗎?你至于像一個潑婦一樣又打又鬧?”
“月月一個女人帶著一個孩子多么不容易,你就不能有一點同理心,大度一點?”
“你看看你現(xiàn)在這幅斤斤計較、咄咄逼人的樣子,哪有半點像月月那么溫順懂事?”
我一件又一件地收拾著安安的衣服,連頭都沒抬,就讓他自說自話。
見我沒有理他,季歸舟語氣更加不耐煩:
“你收拾他東西干什么?弄得亂糟糟的。他又闖什么禍了?你就慣著他吧,慈母多敗兒!”
我的淚水止不住地流。
他不知道,他什么都不知道!
他不知道他口中那個“闖禍”的兒子,此刻正一個人躺在冰冷的太平間。
我終于抬頭看向了他。
不知是看到了我的眼淚,季歸舟愣了一下,他緩了下語氣,施舍般開口:
“行了行了,別哭了,我又沒說什么重話?!?/p>
他走過來,抬手不知是不是要擦掉我的眼淚,隨即又嫌棄地放下了手。
“別收拾了,待會他回來了又要鬧騰。”
他看了一眼手機,語氣匆忙:“還有個合作要談,我今晚睡書房,沒事別來打擾我?!?/p>
我趕忙抓住了他的手,這是我今晚回來跟他說的第一句話:“明天早上九點,桐城殯儀館,你來一趟?!?/p>
似是急著工作,季歸舟敷衍地說了一句:“知道了”就轉身離開了房間。
“不來你會后悔一輩子?!?/p>
聲音消散,不知道季歸舟有沒有聽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