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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在太平間,我親手接過了兒子的遺體。
做了九年的入殮師,我替無數(shù)逝者撫平傷痕,送上歸途,卻從來沒有想過,有一天要為自己唯一的孩子整理遺容。
四個(gè)小時(shí)前,季歸舟還答應(yīng)我:“放心,今天我一定帶安安去他最想去的游樂園玩?!?/p>
可現(xiàn)在,我握著兒子冰冷的小手,卻聽見電話那頭傳來小孩天真的催促:“季爸爸,快來,旋轉(zhuǎn)木馬要開始啦!”
我渾身發(fā)抖,聲音嘶啞地質(zhì)問:“季歸舟......你不是要帶安安去游樂園嗎?安安呢?”
背景音剎那間安靜,他頓了一下,語氣理所當(dāng)然:“煙煙突然也想玩,你知道的她從小就失去了爸爸,太可憐了。我就先帶她來了,讓安安回外婆家了,下次再說?!?/p>
下次?
我的安安,沒有下次了。
聽著電話那頭的歡聲笑語,看著眼前再也不會(huì)笑不會(huì)鬧的小人兒,我突然輕笑了出聲。
聲音冷得刺骨:“......玩得開心。”
季歸舟,你猜——
如果有一天,你珍視的一切也在我手中冷卻,你會(huì)不會(huì)后悔今天的選擇。
......
為兒子整理完遺容,又簽下一份份文件,我的手顫抖得幾乎握不住筆。
殯儀館的人小心翼翼地問我:“明姐,需不需要叫你丈夫過來?”
我搖頭:“不必,他很忙?!?/p>
忙著陪他白月光白素月和她的女兒何煙煙,在童話城堡里扮演著幸福家庭。
深夜,我疲憊地回到家。
還沒坐下,季歸舟的電話就打來了,帶著命令般的語氣:“明燭,我喝多了,在皇庭酒店,慶功宴還沒散,你送點(diǎn)解酒藥過來。月月也不舒服,你記得多帶一份?!?/p>
季歸舟是知名攝影師,因?yàn)橄訔壩业穆殬I(yè)陰森晦氣,從不讓我接觸他藝術(shù)圈的朋友。
像這種慶功宴、藝術(shù)展,他也從不會(huì)讓我作為他的女伴一起出席。
我打車去了皇庭,找到了那觥籌交錯(cuò)的宴會(huì)廳。
推開門,季歸舟正在與人談笑風(fēng)生。
白素月穿著一身白裙,端莊地挽著季歸舟的手臂。
而她的女兒也穿著公主裙,正吃著季歸舟剛剛喂給她的蛋糕。
好一幅“一家三口”其樂融融的畫面。
季歸舟先看到我,趕忙把我拉到一旁的角落。
“你怎么才來?臉色還這么難看,跟個(gè)死人臉一樣。”
白素月也跟了上來,一幅女主人的姿態(tài):“明燭姐,你是不是太累了,快坐下,我去給你拿點(diǎn)吃的。”
我看著季歸舟那虛偽的臉,看著白素月眼底炫耀的精光以及那女孩嘴角上的奶油,這一切都太刺眼了。
我想起了我的安安,他那么小,卻再也不能吃小蛋糕了。
啪!
我抬手狠狠扇在了季歸舟不耐煩的臉上。
“這一掌,打你身為人父,卻棄自己的孩子于不顧,去陪別人的孩子。”
季歸舟驚愣在原地,隨即反抗道:“你又在發(fā)什么瘋?”
白素月端著小蛋糕,急匆匆地過來,心疼的撫摸著季歸舟紅腫的臉。
“明燭姐,對(duì)不起......都是我不好,你要怪就怪我,是我讓他陪我和煙煙去游樂園的?!?/p>
啪!
我直接甩斷了白素月假惺惺的關(guān)切。
“這一掌,打你人盡可夫,明知他有妻子孩子,還偏要上門做恬不知恥的小三?!?/p>
我將白素月帶來的小蛋糕全數(shù)砸在了他們身上,順手再從旁邊拿過幾杯酒直接潑到他們臉上,轉(zhuǎn)頭離開了這令人惡心的宴會(huì)。
身后是季歸舟暴怒的吼聲:“沈明燭,你他媽瘋了,簡(jiǎn)直不可理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