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居的生活在一種微妙而刻意的距離感中度過了一周。蘇晏嚴格遵守著“室友”的本分,早出晚歸,盡量不在公共區(qū)域多做停留。凌曜似乎也更忙碌了,常常深夜才回來,兩人打照面的機會寥寥無幾。
這天,蘇晏有一個戶外廣告拍攝,取景地在市郊的一個廢棄工廠區(qū),需要拍攝一組帶有頹廢工業(yè)風的硬照。拍攝任務不輕,需要攀爬一些銹蝕的金屬架構和水泥平臺,對體能和膽量都是不小的考驗。
拍攝中途休息時,助理小楊突然湊過來,小聲又興奮地說:“晏哥,凌總來了!”
蘇晏正喝著水,聞言一愣,水差點嗆進氣管。他順著小楊暗示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一輛低調的黑色轎車停在片場外圍不起眼的角落。車窗降下一半,露出凌曜冷峻的側臉,他似乎正透過車窗看著片場的方向,目光深沉難辨。
他怎么會來?行程表里根本沒有這一項。
蘇晏的心跳沒來由地漏跳了一拍,下意識地整理了一下身上有些臟污的工裝外套。
導演也注意到了凌曜的到來,連忙上前打招呼。凌曜這才推門下車,他今天沒穿正裝,一身剪裁合體的黑色休閑裝,讓他看起來少了幾分商場的凌厲,多了幾分沉穩(wěn)的壓迫感。他與導演簡單握了握手,目光便越過眾人,落在了蘇晏身上。
他邁步走了過來,片場的工作人員都不自覺地放低了聲音,好奇地打量著這位罕見現(xiàn)身片場的商界巨子。
“凌總?!碧K晏放下水瓶,站起身,感覺有些手足無措。他不明白凌曜此行的目的。
“路過,看看進度?!绷桕椎恼Z氣一如既往的平淡,視線在他沾了灰塵的臉頰和略顯凌亂的頭發(fā)上掃過,“拍攝順利嗎?”
“還…順利?!碧K晏回答,心里卻嘀咕:這種偏僻地方,他能路過到哪里去?
凌曜點了點頭,沒再多說,只是對導演示意:“你們繼續(xù),不用管我?!闭f完,他便真的走到一旁臨時搭建的休息棚下,找了個位置坐下,那姿態(tài)仿佛真是來監(jiān)工的。
大佬坐鎮(zhèn),片場的氣氛無形中變得有些緊繃。蘇晏也感到一股莫名的壓力,接下來的拍攝格外賣力,每一個動作都力求精準完美,仿佛在進行一場無聲的匯報。
最后一個鏡頭,需要蘇晏攀上一個近三米高、由生銹鐵架和木板臨時搭成的平臺,表現(xiàn)出一種睥睨落寞的眼神。
安全檢查時,工作人員確認了好幾遍平臺的穩(wěn)定性。蘇晏自己也試了試,感覺還算牢固。
他深吸一口氣,在導演的指令下,開始攀爬。動作矯健,身姿流暢,很快爬到了平臺頂端。他按照要求,調整姿勢,尋找鏡頭感。
凌曜坐在下方,目光一直跟隨著他,表情看不出喜怒,但搭在膝蓋上的手指卻無意識地微微收緊了。
就在蘇晏找到一個絕佳的角度,全身心投入情緒時,他腳下的木板突然發(fā)出了令人牙酸的“嘎吱”聲——固定一角的繩索似乎因為之前的反復承重和風吹日曬,驟然崩斷!
平臺猛地向一側傾斜!
“小心!”下方響起一片驚呼。
蘇晏身體瞬間失衡,驚呼一聲,整個人朝著平臺外側摔了下來!
那一瞬間,時間仿佛被拉長。蘇晏腦中一片空白,只能感受到失控下墜的恐慌。
然而,預期中砸在冰冷水泥地上的劇痛并未傳來——
他落入了一個堅實而溫熱的懷抱里。
沖擊力讓接住他的人踉蹌著后退了兩三步,卻依舊穩(wěn)穩(wěn)地抱住了他,緩沖了絕大部分下墜的力量。
驚魂未定的蘇晏猛地抬頭,對上了一雙近在咫尺的、深邃如淵的眼眸。
是凌曜。
他是什么時候沖過來的?速度竟然這么快!
凌曜的手臂緊緊地箍在他的腰背和腿彎處,以一種絕對保護性的公主抱姿勢將他整個人擁在懷里。兩人身體緊密相貼,蘇晏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對方胸腔里傳來的、同樣有些急促的心跳聲,和他身上那股冷冽中帶著一絲焦灼的雪松氣息。
時間仿佛靜止了。片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們身上,鴉雀無聲。
蘇晏的臉頰緊貼著凌曜的頸窩,皮膚相貼處傳來灼人的溫度。他的手下意識地緊緊抓住了凌曜胸前的衣料,指節(jié)泛白。
凌曜低頭看著他,眉頭緊鎖,眼神里是未散去的驚悸和一種深沉的、幾乎要將他吸進去的擔憂。他的呼吸有些重,溫熱的氣息拂過蘇晏的額發(fā)。
“沒事?”凌曜的聲音低沉沙啞,帶著一絲極難察覺的緊繃。
蘇晏怔怔地搖頭,大腦依然因驚嚇和這個過分親密的接觸而宕機,只會下意識地依賴著這個懷抱:“沒…沒事…”
確認他無恙后,凌曜眼底的緊張才緩緩褪去,但那摟抱著他的手臂卻沒有立刻松開。他的目光細細掃過蘇晏的臉,仿佛在確認是否真的沒有受傷。
周圍的工作人員這才反應過來,一窩蜂地圍上來,七嘴八舌地詢問情況。
凌曜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小心地將蘇晏放下地,但一只手仍穩(wěn)穩(wěn)地扶著他的手臂,確保他能站住。然后,他銳利如刀的眼神掃向嚇得面無人色的現(xiàn)場負責人和道具組,聲音冷得能凍死人:
“這就是你們的安全措施?!”
強大的壓迫感讓周圍溫度驟降,負責人冷汗淋漓,連聲道歉,腿都軟了。
凌曜沒再理會他們,轉回頭看向蘇晏,語氣不容置疑:“今天的拍攝到此為止。去醫(yī)院做全面檢查?!?/p>
“凌總,我真的沒事,不用…”蘇晏連忙拒絕,他只是嚇了一跳,并沒有受傷。
“我說了算?!绷桕状驍嗨?,語氣強硬,帶著不容反駁的力度。他扶著蘇晏的手臂,半護半擁地,在眾人的注視下,直接將他帶離了片場,塞進了那輛黑色轎車里。
車門關上,隔絕了外面的混亂。狹小的空間里,只剩下兩人有些急促的呼吸聲,以及那股愈發(fā)清晰的、纏繞在一起的雪松與塵埃的氣息。
蘇晏靠在椅背上,心跳依然很快,側過頭,就能看到凌曜緊繃的側臉和緊抿的薄唇。剛才那個懷抱的力量和溫度,仿佛還殘留在他身上。
這一次,沒有鏡頭,沒有觀眾。
那瞬間的緊張,及時的救護,緊擁的懷抱,和此刻未消的余怒… 似乎都無法再用簡單的“契約責任”來解釋了。
蘇晏的心湖,被這顆名為“意外”的巨石,砸起了滔天巨浪。
而凌曜,則目視前方,下頜線依然緊繃,只有微微顫抖的指尖,泄露了那片刻驚悸過后,難以平復的心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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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寫版與后續(xù)銜接說明)
· 此版將“意外”設置為真實意外,凌曜的反應更真實激烈(直接沖上去公主抱接?。w接觸更親密直接(頸窩相貼、感受心跳、公主抱),情感沖擊更強。
· 強調了無鏡頭、無觀眾的前提,使凌曜的行為更可能發(fā)自本心,而非表演,為蘇晏后續(xù)的心理動搖提供更堅實基礎。
· 凌曜后續(xù)的強硬態(tài)度(直接終止拍攝、要求去醫(yī)院)和未散的怒意,延續(xù)了他強勢的性格,但動機更傾向于對蘇晏個人的關心。
· 為下一章(第七章:酒會上的解圍與輕攬的腰)中,凌曜更加自然流露的保護欲和兩人之間更強的張力做鋪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