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秦淵就這樣在地上癱坐了一夜,第二天起身時,身上的骨頭都像是錯位一般,只要一動就咯吱咯吱直響,酸痛無比。
秦淵穩(wěn)住身形,緩緩吐出口氣,他今天有更重要的事情,他要替顧知然報仇。
他走進浴室,站在花灑下,手一抬,冷水瞬間在從頭頂砸下。
秦淵下意識打了個激靈,腳步卻絲毫不動。
他慢慢睜開眼睛,突兀地笑了,低啞的笑聲中帶著幾分病態(tài)的瘋狂。
那些傷害過顧知然的人,他要他們百倍千倍的償還。
水流的嘩嘩聲沖擊著耳膜,秦淵一夜未睡,太陽穴連著大腦都脹痛無比,恍惚間視線里浮現(xiàn)出兩個模糊的身影。
秦淵瞳孔驟縮,亮著光芒。
眼前的顧知然靜靜地看著那個秦淵的側臉,然后突然問一句,“秦淵,你會一直陪在我身邊嗎?”
畫面里的秦淵眸光閃過一絲詫異,仿佛聽到了什么不可思議的問題。他輕笑道,“我當然會一直陪在你的身邊?!?/p>
他低頭吻了一下顧知然額頭,語氣中藏著一絲病態(tài),“然然,你也要一直陪在我身邊?!?/p>
秦淵下意識屏住呼吸,不想破壞眼前美好的回憶,哪怕他知道是幻覺。
可是幻覺終究是幻覺。
沐浴露掉落在地上,剎那間,畫面消失。
只剩下一片冰冷的水流。
秦淵苦笑著抹了把臉,是他食言了。
他不僅沒有保護好顧知然,反而成了傷害她最深的那個人。
秦淵走出浴室換好衣服,表情平靜,只有滿眼的紅血絲顯示著身體的主人還處于壓抑的情緒當中。
他走到甲板上,里面吊著三個人。
顧蘇夢無力地垂著腦袋,耳邊傳來腳步聲,她下意識抬起頭。
在她看到秦淵的那一刻,瞪大眼睛。
劇烈的求生欲從心底迸發(fā)出來,她雙腿亂蹬,面色激動,被膠布封住的嘴巴嗚嗚地含糊出聲,“救救我,放我下去!”
父母早已經不堪重負地昏了過去,只有她自己懸在這里,腳下是暗潮洶涌的海水,像是要吞噬她一樣。
她根本不敢想下看,只要繩子一松,她立刻會失去性命,她清醒地掙扎著,一種巨大的絕望和無力感緩緩侵蝕著她。
秦淵示意保鏢將他們三個放下來,用水將顧父顧母潑醒。
他們緩緩睜開眼,視線觸及到秦淵時立刻瞳孔一縮,滿眼畏懼,像是看到什么巨大的怪物。
顧蘇夢渾身疲憊無力,蜷縮在地上。
秦淵用腳尖抬起她的下巴,輕聲問道,“侮辱你姐姐有意思嗎?”
顧蘇夢早就在一夜漫長的折磨中失去骨氣,她恐懼地搖搖頭,下意識否認,“我沒有,我沒有?!?/p>
下一秒,秦淵的皮鞋踩在了顧蘇夢的手上。
“?。。。 ?/p>
一聲慘叫瞬間在空氣沖出。
顧母踉蹌地爬起來,想來幫助她的女兒,結果被保鏢一腳踢翻在地上。
秦淵沒什么溫度地說道,“那天你就是這么踩她的手?!?/p>
顧蘇夢冷汗淋漓,疼痛讓她下意識想要憤恨,眼中的怨毒已經遮掩不住,她撕聲裂肺地吼道,“對,我就是恨她,憑什么她能擁有你?”
秦淵抬起手,一巴掌抽在他的臉上。
顧蘇夢瞬間感到頭翁耳鳴。
秦淵斯文地甩了甩手,一把抓住她的頭發(fā),“你也配和她比?這些年,如果不是你們騙我,我怎么會和然然走到今天這個地步,我現(xiàn)在又怎么會找不到她?”
秦淵搖頭輕笑,發(fā)出一聲喟嘆,“你們是不是真的以為我很善良?”
顧蘇夢身子一顫,他們如今才意識到,這個世界上唯一能拴住秦淵的人就是顧知然。
而現(xiàn)在,顧知然不見了,這條瘋狗就徹底失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