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貴妃斜倚在鋪著白狐裘的貴妃榻上,指尖漫不經(jīng)心地撥弄著榻邊暖爐上的銀鏈。
殿內熏著凝神的安息香,燭火透過云母屏風,在她臉上投下幾片朦朧的影,
倒襯得那雙鳳目愈發(fā)幽深。“娘娘?!崩罟穆曇糨p得像飄落的雪,
卻帶著一絲壓不住的急。他剛踏進殿門,目光便飛快掃過兩側垂首侍立的宮女太監(jiān),
袖口在身后悄悄捏成了團。齊貴妃眼皮沒抬,只從鼻腔里哼出個單音,
銀鏈被她撥得“?!币宦暣囗懀骸澳銈兌纪讼隆!睂m女太監(jiān)們魚貫而出,
殿門“吱呀”合上的瞬間,李公公已屈膝跪在冰涼的金磚上,額頭幾乎抵著地面:“娘娘,
幽州那邊……折了?!薄罢哿??”齊貴妃終于抬眼,鳳釵上的東珠在燭火下晃了晃,
映得她眼底一片寒,“怎么折的?”“前兒夜里還傳回過信,說已摸清將軍府糧隊的路線,
就等……”李公公的聲音發(fā)顫,“可今早收到線報,說咱們安插在幽州衛(wèi)的人,
連同那幾個接應的商販,一夜之間全沒了蹤跡。當?shù)毓俑粓罅恕嘶冀俾印?,可依奴才看?/p>
那手法干凈得……倒像是顧家軍的路數(shù)?!饼R貴妃緩緩坐直身子,白狐裘從肩頭滑下,
露出腕間一串鴿血紅的瑪瑙,紅得像要滴出血來?!邦櫦臆姡俊彼湫σ宦?,
指尖在瑪瑙珠上重重一按,“顧戰(zhàn)遠在北疆,他手底下的人倒敢伸到幽州來了?
”李公公不敢抬頭:“還有件怪事。咱們埋在將軍府的那枚棋子,這幾日也沒了動靜。
”齊貴妃指尖漫過案上那盆剛進貢的綠云菊,花瓣上的晨露沾了些在她護甲上,晶瑩剔透的,
倒像極了顧青珩那雙總帶著怯意的眼睛?!跋聜€月宮里的賞菊宴,你說……”她忽然開口,
聲音里裹著點漫不經(jīng)心的笑意,目光卻落在窗外那棵銀杏上,“將軍府那位嫡女,
若是成了我塵兒的人,顧戰(zhàn)還會一門心思站隊太子嗎?”李公公在一旁躬身聽著,
聽到“塵兒”二字,眼底飛快閃過一絲了然,隨即重重叩首:“娘娘高明!
三殿下與太子本就各有擁躉,顧將軍手握兵權,他的傾向至關重要。
若顧青珩成了三殿下的人,顧家與東宮那點牽連,自然就斷了?!饼R貴妃這才轉過身,
鳳釵上的珠串隨著動作輕晃,映得她眼底的算計愈發(fā)清晰:“沈玉微一心想讓女兒做太子妃,
卻不知這盤棋里,她女兒早成了別人的棋子。顧戰(zhàn)是個護短的,若顧青珩真跟了塵兒,
他便是想幫太子,也得掂量掂量女兒的前程。”她抬手撥了撥菊瓣,
語氣陡然沉了幾分:“去,通知咱們的人。賞菊宴的帖子,務必送到將軍府,
指名要顧青珩出席。告訴沈玉微,就說‘貴妃瞧著青珩姑娘伶俐,
想讓她在宴上給各府小姐做個榜樣’?!崩罟珣暎骸芭胚@就去辦。
只是……要不要給三殿下透個信?”“不必。”齊貴妃輕笑一聲,“塵兒知輕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