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小蔥,今年二十二歲,性別女,性格不男不女,業(yè)余漫畫家,正職是跆拳道女教練。
微腐微宅。除此之外,一無所長。此刻的茶小蔥多希望自己醒來之后還像以前一樣,
坐在電腦前胡吃海喝,看日劇美劇,玩DOTA攻RPG……以及在臉上敷些黃瓜片片,
一周睡個美容覺。她多希望自己遇上的莫明其妙一連串妖怪事件是夢是夢還是夢!
但她在自己那一記火辣辣的耳光之下悲慘頓悟,這所謂的穿越,是真的!
真是無趣啊,現(xiàn)在不是流行重生嘛,讓她重生就好啊,什么都可以重來一次,
比這狗血的穿越強(qiáng)太多了。原以為美男能給人驚喜,但在茶小蔥看來,
明顯是驚異驚嚇占了大部分,她勞心勞力地跑了七天地圖,居然一出來就要坐牢,哦不,
或許更慘……別以為她天真到不知道雙修是什么意思。雙修!不對,九兩銀子!不對,
重點不是這個……重點是,她現(xiàn)在昏過去了,豈不是讓人為所欲為?“喂,
你是二百五么?”就在她倒下的瞬間,身邊傳來小白狗的聲音,明明是吉娃娃,
怎么可能突然變成沙摩耶,呵呵,哈哈……茶小蔥來不及掙扎著清醒,
就糊涂地沉入了黑暗之中。到后來,她不是昏過去,而是睡死了,口水流了一地。
蹭蹭,皮毛的觸感很舒服,溫度也是剛剛好。只是,為什么會有一只手貼在她腰上?
不知過了多久,茶小蔥緩緩睜開了眼,頭頂傳來輕柔的呼吸,像禽類的羽翼拂過,
觸手之處是一片雪白的緞子,摸一摸,似乎很高檔,就是有點臟了。緞面上有血跡,
暈開似點點臘梅。她微微清醒了一些。此時已是深夜,明月照人,
在她身上投下一樹斑駁的影子,她似想起了什么,低頭檢視著衣裙,還好,完好無損。
順手拉了拉裙擺,猛然抬頭?!鹿庀?,是一張晶瑩如玉的臉龐,
溫柔的側(cè)影鍍著一層薄薄的水氣,墨色的長發(fā)瀉如流云,沿著脖勁的曲線緩緩起伏。
茶小蔥忍不住深深吸了一口氣,卻被堵在胸口呼不出來,她有些吃驚,悄悄地退出兩步,
卻砰地一下撞上冰冷的墻?!啊北惑@醒的白衣美男子正對著她看,
這是他第二次看到茶小蔥的白色小打底褲?!澳闶钦l?我在哪里?我不會是又穿越了吧,
???慕容芷才那個神經(jīng)病呢?”茶小蔥整個人都貼在了墻上,這屋子也太小了,
她已經(jīng)盡了最大的努力,越依舊可以感受到男子的呼吸輕輕地掃過皮膚。
茶小蔥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白衣男子好以整暇地拍了拍身上根本拍不掉的塵土與污漬:“如果本公子記得沒錯,
你的名字應(yīng)該是叫茶小蔥?!辈栊∈[點點頭,猛地又變成了搖頭,警惕起來:“慢,
你先說你是誰!”她揪著裙擺的手,慢慢垂下去?!袄芬?。
”白衣男子漫不經(jīng)心地吐出兩個字,站起來。他這一站,于無形中拉近了與茶小蔥的距離,
他的身高有絕對的壓迫感,逼得茶小蔥幾乎想跳窗逃跑。但她一轉(zhuǎn)臉,頓時傻了眼,
窗口安著鐵欄桿,根本無處可走。她還沒有被脫手賣掉?她依舊被關(guān)著?
還是……面前這個長得比梨花更清麗的男人才是真正的買主?“你……是道士?
”她試探著開口,她能肯定的是這位美男的聲音有些熟悉,也許是之前見過的。
那白衣男子臉色一變:“你才是道士,你全家都是道士?!薄昂呛牵蔷秃?,
那就好。”茶小蔥釋然地拍拍胸口,自言自語,“還以為就這樣被人潛規(guī)則了。
”“有什么好?”那白衣男子盯了她一眼,又厭惡地把臉別開了,“還不同樣被關(guān)著。
”茶小蔥恍惚記起方才的情形,不覺有些赧然:“方才,
我們……”那白衣男子掃了她一眼,嫌棄的模樣:“什么我們你們,你是人,我是妖,
根本不是一路貨色,還有……離我遠(yuǎn)點,
我不喜歡女人靠那么近……”這是茶小蔥第二次從男人眼里看到對自己的鄙夷,
腦海中閃過第一個念頭就是把對面這個混蛋掐死,真是忍無可忍,
于是她成功炸毛了:“剛才分明是你先摟著我,占我便宜,你怎么說話的?
我什么時候靠著你了?你好歹也弄個清楚?!辈栊∈[的口水絕對比裘千尺的棗核噴得遠(yuǎn),
白衣男子開始辛勤抹臉,仿佛淚奔?!澳沁@是什么?”白衣男子擦完臉上的口水,
順手提著衣襟,展示著茶小蔥睡覺時用口水描繪的壯麗河山。茶小蔥把下巴一抬,
臉一揚:“誰知道是不是你自己流的口水,別賴在我頭上。
”那白衣男子狠狠地剜了她一眼,與她各踞一角站定:“那時候真該吃了你這個瘋女人。
”茶小蔥沒工夫理會那這個叫做婪夜的不知來路的男妖怪所指的“那時候”是哪時候,
她低著頭找了一陣,一臉疑惑:“那只吉娃娃呢?不會是賣給那些道士煉丹了吧?
”“什么吉娃娃?”“那只狗妖啊,狗妖,這么大,這么高的一只小白狗。
”茶小蔥一比劃,手指就到了婪夜胸前。婪夜的臉頓時比鍋底還黑。
“這到底是誰家的牢房???沒水沒糧也就算了,還那么小,信不信我告他虐待俘虜!
”真的是很小啊,兩人坐下來之后就一點余地也沒有了。次日醒來,
茶小蔥與婪夜又是以同樣的姿勢滾在了一處。這場酣夢是在婪夜推了茶小蔥一把,
而茶小蔥扇了婪夜一耳光之后結(jié)束?!澳愀陕锎蛭??”“你干嘛推我?
”“你壓著我了!”“你摸著我了!”“摸……”婪夜憎惡地看了看自己的手,
往衣服上用力搓了搓。“你不用這樣吧,我有你臟么?你看看自己的衣服,
這都幾個月沒洗了,穿不好就別學(xué)人家穿白的,光是臉長得好看有什么用?
”“是女人都臟!”婪夜冷哼一聲,送給她一副愛理不理的尊容。
外邊不是一般地吵,也不知是誰家的庭院,這一大早就熱鬧得像菜市,
加上這地兒這么小,又被婪夜這樣一鬧,茶小蔥早已沒了睡回籠覺的心情?!鞍?,對了,
你究竟是什么妖?”不說話有點無聊,茶小蔥試圖找點話題?!昂?!”婪夜不但不搭理,
還惡狠狠地瞪了她?!安徽f就不說,有什么了不起!”茶小蔥典型是沒話找抽型。
門外鍋碗瓢盆,洗漱倒水,見面打招呼的聲音此起彼伏,
這氛圍倒有點像曾經(jīng)的大學(xué)宿舍。茶小蔥把兩條手臂掛在鐵窗上,
百無聊賴地干嚎著:“……鐵門啊鐵窗啊鐵鎖鏈,手扶著鐵窗我望外邊,
外邊地生活是多么美好啊,何日重返我的家園,條條鎖鏈鎖住了我,朋友啊聽我唱支歌,
歌聲有悔也有恨啊,伴隨著歌聲一起飛……”婪夜朝她吼了一句,奈何魔音穿耳,
茶小蔥根本就沒有消停下來的意思,他只好不耐煩地塞住耳朵。這時天已大亮,
院子里的一切都能被看得很清楚,連照壁上的浮雕的朵朵蘭花也都清晰可見。
茶小蔥趴在小小的窗口看,朱墻琉檐,水榭亭臺,抄手游廊的那頭荷花正艷,
顯然此間的主人是個大富戶,可不知為什么這里住著男女老少卻不似是一家人,
倒像個大雜院。茶小蔥伸長脖子,陡見一孩童向這邊蹣跚走來,她招了招手:“小弟弟,
快過來姐姐這邊。”那孩童抬頭望了她一眼,撇著嘴喚道:“妖怪!
”說時遲那時快,一顆鮮紅的土雞蛋迎面而至,“啪”地一下,
碎在了“女修羅”茶小蔥的臉上。茶小蔥強(qiáng)自淡定地伸手抹了抹臉上的蛋清,
重重地嘆了口氣,回到原地靜坐。婪夜伸手捂著下半張臉,肩膀抖動,笑得厲害。
“你就笑吧,就當(dāng)是早晨做了個蛋清面膜,沒什么的?!别埵沁@樣說著,
可眉心還是隱隱作痛,她就不明白一破小孩怎么會砸得那么快準(zhǔn)狠。就在這時,
房門“吱呀”應(yīng)聲而開,一道修長秀頎的影子罩在兩人身上。
茶小蔥不用抬眼看也知道來人是誰:“慕容公子,你就那么缺錢么?
這么大座宅子全都租出去了,一個月的租金得收多少哪?”狡獪的時候,就像一只狐貍,
她朝慕容芷才瞇了瞇眼睛。慕容芷才寒著一張臉,
好似人人都欠了他錢銀似的:“都起來,跟我出去!”茶小蔥聳聳肩膀,一臉無所謂。
“以后不要再那樣嚎三嚎四,小心我讓你永遠(yuǎn)不能開口說話?!彼闷鹨陆?,
跨過門檻,舉止之間尤顯清貴。茶小蔥從沒見過這么高的門檻,一個不留神倒栽出去,
一路滾動。就這樣,兩個人男人同時看見了小禮服下的打底褲。
慕容芷才的臉比剛才還要臭?!白喜诵郑銈兗业拈T檻這么高,
要是死個人抬個棺材,跨不過去怎么辦?”茶小蔥一邊整理衣服,一邊狗嘴不吐象牙。
她的話音未落,婪夜便笑起來,直笑得花枝亂顫。慕容芷才懶得理她,
用劍鞘自院子里的竹竿上挑下一件衣服,甩向茶小蔥:“穿上吧,你身上那點布,能御寒么?
”茶小蔥的頭被衣物遮住,一時看不見東西,又差點摔倒,幸好婪夜用腳趾勾了她一下,
她順勢抱住了他的大腿才沒有跌成個狗吃屎。婪夜掙脫她:“我說過,
我不喜歡女人靠得太近。”茶小蔥一邊將衣服胡亂往身上套,
一邊含著怒意抱怨:“你以為我想?你以為你的腿很香么?
”慕容芷才詫異地扭頭看他倆:“婪夜公子,你不是說她是你的……”“哦,
我剛才已經(jīng)把她休了?!崩芬贡犙壅f瞎話?!吧??”茶小蔥依舊在跟衣服做斗爭,
沒聽明白,不過有一點她能肯定,就是在她昏迷的這一段時間里,
這兩人一定達(dá)成了某種共識。當(dāng)然,
還有一個問題是茶小蔥沒想到的:為什么她會乖乖地跟著這兩個蠢男人一起去東市?
直到看到一堆女道士圍著那個大鐵籠她才有點覺悟,原來她只顧著穿衣服去了,
根本忘記了掙扎,如果不是婪夜提醒她,她還沒發(fā)現(xiàn)自己居然自動自覺地鉆進(jìn)了那個大牢籠。
兩個男人站在籠子外看傻了眼——穿上這里的衣服之后的茶小蔥,
活像個村姑——茶小蔥的頭發(fā)以前有染過,栗色的,眼下蓬亂得像一堆稻草,
再加上這身小碎花中衣,嘖嘖!婪夜指著籠子上的一排字,很是不爽。
茶小蔥跑出來一看,牌子上大剌剌寫著:極品狐貍精一對九千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