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內(nèi)一片寂靜。哪怕看不到木木的表情,虞曦也能感受到它身上散發(fā)出的震驚情緒。
“原來你就是魔尊大人!”木木不太能明白為什么自己的“木頭親戚”,
一轉(zhuǎn)眼就變成了赫赫有名的魔尊大人,但這不妨礙它親近虞曦。寬大的木頭床輕輕搖晃,
聲音興奮,“難怪你這么厲害,別人都聽不到我講話,只有你可以聽到。
”“可是……你為什么要跑呀?”是啊,她為什么要跑?還不是因為,
她這個魔尊,是個冒牌貨。虞曦長嘆一口氣,她已經(jīng)忘了自己今天嘆了多少口氣。
不等她回答,木木就從她這聲嘆息里悟出了自己的想法?!拔抑懒?,
你是不是因為實力沒有恢復(fù),比你那些屬下修為還低,想先找個地方閉關(guān)修煉?
”虞曦:“……你能看出我的修為?”那豈不是,
那些魔道大佬們都能看出她的修為?該不會,他們現(xiàn)在已經(jīng)發(fā)現(xiàn)了吧?想到這,
虞曦不禁打了個冷顫。接著卻聽木木納悶兒地回答:“不是的,我看不出你的修為。
圣土教曾有弟子帶凡人上山,你的修為在我眼里,就和那些凡人孩童一樣。
”沒等虞曦開口,它就篤定地猜測:“一定是你用了什么掩飾修為的方法吧?
”虞曦面無表情:“……”有沒有一種可能,她的修為,真就如它看到的那樣?
虞曦記得,龍紋玉佩里有一本書,記載了多種檢測修為的方法,其中有一種測靈石,
可測出渡劫境以下所有修為,正巧她在那位留下的儲物戒指里見過。
如果說龍紋玉佩是圖書館,虺螣鐲是衣帽間,那么這枚古樸簡約的黑鐵戒指,
就是個多寶閣,里面多的是虞曦叫不出名字的寶貝。還沒重新變回人的時候,
虞曦就好奇過自己的修為。只是那測靈石無論她怎么用意識觸探,都沒有絲毫反應(yīng),
也不知現(xiàn)在她有了人身,會不會有什么不同?這么想著,
虞曦從戒指里掏出一塊圓形石頭,上面雕著七條形態(tài)各異的龍。據(jù)書上記載,將手搭上去,
石頭上的龍就會被點亮,七條龍剛好對應(yīng)著七個境界,亮幾條,
就代表測試者處于第幾個境界。她都化形成人了,就算沒有合道、渡劫,
怎么也該有個元嬰、分神境界了吧?虞曦期待又忐忑地將手搭了上去。石雕上,
七條神龍同時迸射出耀眼金光。虞曦被晃得瞇起了眼,心里卻又驚又喜。
一旁的木木,則發(fā)出一聲“果然如此”的贊嘆。下一秒,情況突變,
石頭上的金光消失不見,就像從沒出現(xiàn)過一樣,只有第一條龍的龍尾巴尖上,
留有一點點光澤。仿佛剛才那金光四射的場景,只是一場錯覺。虞曦:“……!
”這是幾個意思?虞曦不信邪的,又重復(fù)了幾遍將手放下、搭上的動作,
而那測靈石,始終只亮起第一條龍的尾巴尖尖,如果不仔細看,
根本注意不到這點微弱的亮光?!皶粫沁@個法寶壞掉了?”木木小心翼翼地問。
虞曦問它:“你知道自己現(xiàn)在是什么境界嗎?”“草木修煉艱辛,
我雖被圣土教老祖宗煉成了木頭床,卻也沒好過多少,生出靈識六百年,
只有相當(dāng)于人類修士筑基境的修為。”木木不大確定地說:“可能是筑基后期?
平日負責(zé)打掃寢宮的圣土教弟子就是筑基后期,我覺得自己與他境界相差不多。
”虞曦將測靈石放到了木頭床上。下一瞬,第一條龍尾巴尖上的亮光,
蔓延至整條龍身,接著第二條龍也亮了起來,亮光一直延伸到龍頭。
剛好對應(yīng)上筑基后期?!啊瓫]壞,還挺準的。”虞曦盯著石頭喃喃道。
她用一條龍的龍尾巴尖換算了一下,也就是說,她現(xiàn)在的修為,
基本相當(dāng)于一個剛剛引氣入體的小修士。別說外面那些統(tǒng)領(lǐng)一門、一教的魔道大佬,
就連偏殿里的侍女,平日負責(zé)打掃行宮的圣土教外門弟子,修為都比她高得多得多!
“……曦曦,不要難過,你一定可以很快恢復(fù)修為的?!蹦灸据p聲安慰著虞曦。
話音剛落,門外便響起一聲通報?!按笕?,五門三教眾教主、門主求見,您看,
是否宣他們進殿?”來得這么快?虞曦心跳如雷,緊抿嘴唇,
心里不斷告訴自己不要慌張,越慌張越容易暴露??伤缃駴]有修為是事實,
該怎么瞞過那些修為高深的教主門主?電光火石之間,
木木剛才安慰她的話在腦海里重現(xiàn)。虞曦鎮(zhèn)定下來,淡聲道:“讓他們在正殿等著。
”她依稀記得,戒指里還有許多曾在龍紋玉佩書冊上見到過的寶貝,挑挑揀揀,
選了兩個據(jù)說有防御作用的玉牌,揣進懷里。行宮正殿,
五門三教的教主、門主已經(jīng)分列兩側(cè),在下方站好。右護法與麻衣長老聞訊匆匆趕來,
右護法皺著眉頭責(zé)備道:“尊上剛剛歇下,說了讓你們晚些再來,怎的不聽?
”“不是我們要叨擾尊上,實在是凌霄宗那些雜碎,欺人太甚!”“右護法,
今日森羅門在須彌城的陣法鋪子,全都被凌霄宗貼了封條?!鄙_門門主傅玉簫,
哭喪著臉說:“我們森羅門弟子下個月的月例可還沒著落呢?!比f毒門門主賴云天,
胖乎乎的臉上,五官幾乎皺成一團,“萬毒門在云海山的三百畝藥田,
被凌霄宗大長老破了陣法,今日正道宗門群英會上,那三百畝藥田被凌霄宗做主,
贈予了藥王谷和妙手醫(yī)圣所在的許家?!薄斑€有我們圣土教的棺材店,和喪葬鋪子,
也都被……”“哎,尊上來了!”霎時間,魔頭們紛紛住口,整理好衣襟,
挺直身板,整齊劃一地開口,“見過尊上!”都說一回生,二回熟,
有了白天在祭壇時的經(jīng)驗,虞曦已經(jīng)能夠坦然接受這一聲“尊上”,腰肢一擰,裙擺一甩,
穩(wěn)穩(wěn)坐在上首那鑲著金邊的寬闊座椅上。“不必多禮。”“說吧,找本座何事?
”殿內(nèi)的魔頭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沒有一人率先開口,
生怕自己那番抱屈的話會顯示出無能,給尊上留下不好的印象。最后還是右護法,
將剛剛眾人傾訴的內(nèi)容轉(zhuǎn)述了一遍。虞曦搭在扶手上的指尖微緊。她想過魔道境況凄慘,
卻沒想到這么慘,無論是從經(jīng)濟還是武力來看,都只有被正道碾壓的份?!白鹕?,
凌霄宗欺人太甚,您可要為我們做主??!”說話的是圣土教教主丘懋。圣土教弟子眾多,
近些年為了開源,丘懋讓門下弟子發(fā)揮所長,
在須彌城、仰仙城等人口眾多的城池開設(shè)棺材鋪與喪葬店,偶爾有些挖墳、尋尸的活兒,
私下里也會接接。這下可好,全被凌霄宗給封了?!摆s在這個節(jié)骨眼上弄這一出,
凌霄宗不單是欺辱我們,更是不將您放在眼里。
”丘懋接著鼓動道:“近些日子恰巧是正道十年一度的群英會,
正道各宗的宗主和精英弟子,全都聚在凌霄宗。尊上,不若您帶我們將這場子找回來吧!
”頂著眾魔頭期待的目光,虞曦壓下心頭惶恐,“啪”的一巴掌拍在扶手上。
“真是太過分了!”“豈有此理!”“凌霄宗膽敢這般欺辱我們,
本座定讓他們百倍償還!”“尊上,凌霄宗宗主正在須彌城中主持群英會,
距離此地不過三百多里,不如我們今日便……”丘懋躍躍欲試,慫恿的話剛說到一半,
就被右護法厲聲打斷,“丘門主,慎言!”“尊上才剛蘇醒,
怎能這時就讓尊上身涉險境?”“這怎么能算險境?
”丘懋:“須彌城是集結(jié)了正道不少合道境修士,可咱們尊上是何許人物?
那可是能以一敵百,大戰(zhàn)百名合道境修士的當(dāng)世強者!
想當(dāng)年那一百位合道修士都不是咱們尊上的對手,如今凌霄宗那些雜碎,
不就是咱們尊上揮揮手的事?”魔尊大人的過往事跡著實輝煌。
一道道期待的視線凝聚在虞曦身上?!盀槟У烙懟毓?,乃本座應(yīng)做之事。
”虞曦頂著壓力,長嘆一口氣,肅聲說道:“待本座修為恢復(fù),定要親至凌霄山門,
讓那凌霄宗上至宗主長老,下至入門弟子,全都拜倒在地,磕頭道歉?!薄澳沁€等什么,
我們這就……”丘懋興沖沖地剛起了個頭,忽然注意到四周其余同僚,
全都目光擔(dān)憂地看向尊上,突然意識到自己剛才遺漏的語句。“尊上,
您如今的修為……?”虞曦沉痛地點頭,搭在扶手上的右手,悄悄扶上了胸口,
若有不對,能夠第一時間啟用法寶?!氨咀L眠已久,修為盡散,還需時日恢復(fù)。
”“短則月余,長則數(shù)年?!眲偛胚€興致勃勃,慫恿虞曦前去凌霄宗找場子的丘懋,
一瞬間愣了神。反應(yīng)過來以后,順著剛才的話,話鋒一轉(zhuǎn),匆匆說道:“那還等什么,
須彌城距凌舟山僅有三百里,這距離實在太短?!薄白鹕?,咱們這就跑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