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溫昀答應(yīng),涂喻心底也松口氣,開始轉(zhuǎn)移她注意力,道:“師尊,徒兒真沒事,
你再教徒兒寫字吧。”小徒弟精神好,溫昀也由他去。就是涂喻怎么也坐不正,
字更是猶如鬼畫符。但一想到小徒弟昨天弱小可憐又無助的樣子,溫昀就不能狠心糾正,
讓他隨便玩,開心就好。溫昀撐著頭快要睡過去的時候,涂喻開始鬧騰,
揉著紙團東扔西砸,有一個正中坐在他對面的溫昀腦門,給她砸清醒了?!鞍⒂?,
怎么了?”溫昀揉揉額頭,不懂小孩兒怎么突然鬧脾氣。涂喻攤開一張皺巴巴的紙,
神情要多委屈有多委屈:“為什么徒兒怎么寫,都沒有師尊寫的好看?。?/p>
”溫昀拿過紙張仔細辨認,才勉強看出是“溫昀”兩個字。
“嗯……”溫昀要夸不錯也實在是夸不出來啊,
哄小孩兒的手段重新搬出來:“阿喻尚小,來日方長,不著急?!薄罢娴模?/p>
師尊你不騙徒兒?”涂喻提起筆,又在白紙上畫下一道,仰頭認真地看著溫昀。
這小徒弟怎么這么精?“為師怎么會騙阿喻。
”涂喻把筆往前一遞:“那師尊快來教徒兒。
”被甩了好幾滴墨水的溫昀:“……好?!笨丛谀阏J真又可愛的份上,不就是寫字嗎?
“今天想寫什么?”溫昀在他旁邊坐下,依然握著他的手教?!班拧瓕懙莿Ψ?。
”涂喻歪著腦袋想想,開心道。然后左手掀了剛畫上一道濃墨的白紙,示意溫昀開始寫。
“這么復(fù)雜的字?”不是溫昀小瞧啊,想當初她練習(xí)毛筆字可是飽受摧殘的。
涂喻拍拍白紙,叫她快寫:“當然,徒兒一定能學(xué)會?!毙行行校憧蓯勰阏f了算。
溫昀以自己腕力帶著他手腕,一筆一劃,寫出來還是比較像樣的。
但小孩子的耐心大概只有十分鐘。登劍峰三個字還沒練熟,又要寫青恒派。
青恒派還沒寫上十遍,又開始犯困。到最后變成了溫昀左手攬著小徒弟,右手在練字。
而小徒弟老神在在看著,寫一段說一句“師尊寫的字真好看”。溫昀:總覺得哪里不對?
“對了,為師還沒問你。昨日怎么回事,是不是有人欺負你?”這好好在青恒派待著,
怎么會心緒不平,受到法力沖擊吐血。涂喻笑臉登時拉下來,瞇了瞇眼,
才道:“是徒兒沖撞了登劍峰護山結(jié)界?!薄敖Y(jié)界怎么會傷到你?”溫昀在他背后,
看不到他臉色,只是很不解。結(jié)界護山,自然也護有弟子腰牌的涂喻。
涂喻接的快:“大約是因為徒兒體內(nèi)有魔氣?!苯袢杖羰遣欢嗾f幾句,怕是過不去。
溫昀人是好像變得不太一樣了,但依舊不好糊弄。筆尖一頓,暈開一團墨水,
溫昀若無其事接著寫:“原來阿喻知道?!蓖坑鲗⑴K的紙張抽出,
揉作一團扔出去:“徒兒自己的身體,怎么不知道。
”溫昀看著紙團咕嚕嚕滾到屏風(fēng)下停住,收回目光,道:“阿喻,
為師今天再教你一個道理?!薄笆裁??”“亂扔垃圾是不對的?!薄袄?/p>
什么東西?”“……就是棄物。廢紙,果皮,等等皆是?!蓖坑髅嬗兴妓?。
溫昀怕又說錯話,讓他自己練著,人就跑了。待溫昀出去關(guān)上房門走遠,
涂喻沉下臉色,提筆,盯著溫昀寫了“君子喻于義”的紙半晌,忽然無聲冷笑。
他自然不是沖撞結(jié)界才受傷。昨日,各大門派都來青恒派參加大比。
涂喻請大師兄阮楓帶他到北斗廣場附近,然后獨自游逛,卻叫他撞到老熟人。
御靈宗那老賊方賀真道貌岸然,正仙風(fēng)道骨地立在湖畔賞景。這個人,
無論叫他看見多少次,都只想除之而后快。他便一時忘記自己已重回孩童,貿(mào)然沖了過去,
生生受那老賊回身一道掌風(fēng)。若非方賀真看清面前只是一個稚童,卸了大半掌力,
否則憑涂喻如今的身體,豈是吐回血那么簡單。
方賀真還慈眉善目道:“不知小友是哪家弟子?大比人多混雜,別到處走,傷著可不好。
”方賀真,你不認得我,我卻記得你!不知道你真面目暴露時,會是何種下場?
“師弟,吃午飯了?!遍T外,大師兄阮楓來敲門,將涂喻思緒拉回。涂喻回神,
紙上寫著長陵教,御靈宗,碧潮閣。字跡端端正正整整齊齊,雖然腕力不夠筆鋒尚鈍,
也能稱上一句不錯。他將三個派名一一劃掉,隨后將紙點燃,起身去開門。開門那一瞬,
冷冽與陰狠盡斂,面對大師兄的又是一個乖巧可愛的小師弟。阮楓聞到異味,
問:“小師弟你房中在燒什么?”涂喻面不改色道:“師尊嫌棄我的字好難看!
”一向知禮穩(wěn)重的阮楓,也不禁笑了:“不著急,慢慢練,師尊怎會嫌棄小師弟。
師兄也只是擔(dān)心不慎失火,以后還是不要在房中燒了?!蓖坑鞴怨渣c頭,
跟在他身后去吃飯。登劍峰的飯菜,都是二師兄烹飪的。加上涂喻,
溫昀一共有五名弟子。大師兄阮楓少年老成穩(wěn)重恭良,也資質(zhì)最好,當為模范。
二師兄唐麟性格跳脫,醉心于廚藝,也就研究菜譜時能靜下來。
三師兄宋旸心系蒼生,總想著下山斬妖除魔揚名立萬。
四師姐祎兒年齡最小精靈古怪,很受幾位師兄關(guān)心。溫昀是變了些,
她幾個徒弟倒是絲毫未變。膳廳里,溫昀和其他弟子都到了。
二師兄唐麟正把最后一盤菜端上桌,見幾個人伸手就要吃,忙道:“哎!凈手!”說著,
把三師兄宋旸手里的木箸搶了過來。祎兒撇嘴放下木箸,轉(zhuǎn)頭見到涂喻,
立馬笑起來:“小師弟你怎么才來?快來,二師兄今天做了好多好吃的!
”都去凈手重新落座。溫昀感覺自己格格不入。正想著要不要稍微笑一笑親和一點,
整日里繃著臉皮太累了,抬頭就見小徒弟目不轉(zhuǎn)睛地盯著自己。
于是她轉(zhuǎn)頭看向一邊的宋旸,兩個人對視幾秒,宋旸問道:“師尊,不合胃口?
那不如讓二師兄再做一桌吧?!焙芎?,她臉上沒墨水?!拔衣犚娏税?!臭小子,
不想吃就別吃?!碧器胝酒?,伸手要端走他飯碗。宋旸稍稍移開,道:“嘴長在我身上,
我要吃就吃。”“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