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zhuǎn)眼年年在離淵山莊已經(jīng)住了一年,
這一年無論對于珠魅還是對于年年來說都是極滿意的。珠魅緊繃的唇角終于有了弧度,
年年喚她姐姐,她也極疼這個古靈精怪的小妹妹,然而一年的時間,幾乎沒見年年怎么長大,
還是五六歲的模樣,珠魅雖然很是奇怪,但問了年年,她自己也是一頭霧水的樣子,
只好作罷。進入夏季的某一天下了一場十分罕見的瓢潑大雨,大雨持續(xù)了7天,
終日烏云壓頂,不見天日。隆隆的天雷就像在耳邊炸開,眼前都是閃電的殘影。
因為哪里也不能去,年年百無聊賴的坐在古樹下翻著珠魅給她的畫冊。
“轟隆~”又一道雷聲乍然響起,嚇得年年把手中的畫冊掉落在地。年年慌張的起身,
想著去找珠魅姐姐。她的珠魅姐姐最害怕雷聲,然而每次打雷下雨卻又把自己關(guān)進房間,
不讓年年找她。可是這次的雷實在是太大了,年年的小臉一瞬間皺成一團。
姐姐大概非常害怕吧,自己應(yīng)該去陪陪她,她看到自己心情一定會好很多的。
這么想著年年就準備起身往外走去。忽然這時,回廊里想起一串清晰的腳步聲。
聲音規(guī)律,如樂聲一樣悅耳,每一步都那么穩(wěn),不大不小的聲音剛好覆蓋住其他聲音,
直穿入人的耳膜和心里。年年心下茫然,整個莊園的幽靈都會飄,姐姐走路又向來輕盈,
不留聲響,那么會是誰的呢?年年心下立即警惕起來,小跑到古樹后面把自己藏起來,
但到底是個孩子,難掩天性,于是露出小腦袋,好奇的向門口張望。
腳步聲回蕩在空曠的回廊里,由遠及近,沒有絲毫的慌亂和雜音。
年年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緊張和不安。她久久的盯著那扇門,
仿佛它張開的一瞬放出來的是自己的宿命。等待的時間越長,人就會變得越恐慌。
門終于開了,那一瞬間從門外侵入一陣風,吹亂了她的額發(fā),吹得四周樹葉搖擺不止,
但是很奇怪,腳步聲停下的一刻,所有的聲音都沉默了。樹葉搖擺卻沒有聲響。
門安靜的打開,年年唯一能聽到的就是自己心跳的聲音,咚咚的在胸腔中打著鼓點。
從門縫處漏入一絲光,不同于陽光和月光。像清晨的霧,有著乳白色的柔軟光澤。
隨著門的打開,光線如水一樣緩緩灌入整個房間,空氣中充滿了香草的清甜氣味。
年年被這乳白色的光芒模糊了視線,緊緊盯著門的方向,粉拳牢牢地握著幾片葉子。
光芒游走,霧氣在空著漂浮,她的眼睛適應(yīng)了這樣的光線后才慢慢看清,
門口處站著一個人。那一抹身影欣長挺拔,好似一把出鞘的利劍。那人的頭發(fā)極長,
在空中上下飛舞。他朝古樹緩緩走來,于是又響起了那種從容鎮(zhèn)定的腳步聲。
他走路的姿勢有著極致的優(yōu)雅,年年讀過的書中曾經(jīng)描述人姿容氣質(zhì)不凡會說此人風度翩翩,
然他不僅如此。隨著他的走近,香氣愈發(fā)濃郁,霧氣浮動到他身旁時也會緩緩散開。
乳白色的光芒似乎就從他身上發(fā)出,那柔軟的光模糊了他的整個輪廓,
讓他的周身充滿著神秘、高貴的氣息。待到年年眼前的最后一絲霧和光散去時,
他已站到了面前。年年仰起頭,而后深深的吸了一口氣,
那混著香氣和露水的空氣讓人從喉嚨到胸腔到胃里直到全身都感到無比清爽和暢快。
她的眼睛不由得睜大了。那是一張年年從未見過的好看的臉。眉眼如畫,明目皓齒。
面龐的輪廓好似如水浸潤的鵝卵石,光滑天然。他不同于姐姐的美,
姐姐清冷的像天上的彎月,可望而不可即;眼前的人卻美得如酒,在不知不覺間讓人沉醉。
尤其那一雙眼睛中透著小小的她從未見過的神采,像盛著漫天的星光,璀璨而深邃。
在那一片深沉的光芒中她看到那個小小的自己,一瞬間像失了心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