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犀閣內(nèi)突然飛沙走石,卷起一陣狂風(fēng)。想象中的劇痛未如期而至,
劍氣也沒將他劈成兩半。他只聞到一股淡淡的花香,從鼻端拂過,安撫了他疲憊的神經(jīng),
只想好好的就此睡上一覺,再不理世間的種種恩怨仇葛。那日,
但凡去參加過靈犀閣競拍的修道者,都在談?wù)撃莻€憑空消失的少年。有人說,
此少年修為出眾,不然不可能在高手如林并且設(shè)了結(jié)界的靈犀閣里消失,
并且沒人感知到他是如何消失的??捎腥藚s不服,如果修為出眾,
消失之前便不會被人圍困戲弄,作困獸之斗。而在二十里外的野郊外,
那些修道者口中的少年,正躺在地上人事不知?!澳銥槭裁匆人??”銅鏡打量著離傾,
猜不透她在想什么。離傾正不爽呢,斜了銅鏡一眼,道:“有沒有規(guī)矩,叫主人。
”銅鏡立刻改口:“主人,你讓他死在那群人手上不是更好?
”“他竟有膽滅我五蘊靈山全派,就要有經(jīng)受我怒氣的覺悟?!彼D了頓,
語氣越發(fā)愉悅,“只有親手殺了他,才能解我的心頭之恨吶?!闭f著,離傾蹲下身,
蔥白的手指輕輕滑過少年臟污的臉,像是食客期待看中的獵物,怎么被抽經(jīng)剝皮,
然后扔進(jìn)油鍋,變成盤中美食。銅鏡突然打了個寒戰(zhàn)。這是修真界人人景仰,
清冷出塵,宛如仙人入凡的離傾仙君?這……這分明是個妖女啊。
以后還是少惹她為妙。離傾的手點上少年唇角時,后者倏然睜開了眼。
兩人大眼瞪小眼了一會兒,離傾淡定地收回了手,又恢復(fù)了清冷模樣。
少年呆呆地看了許久離傾的臉,他還從未見過如此好看的女子,不由耳根泛起熱度,
臉也很燙,如果不是有血污覆臉,早就丑態(tài)百出了。離傾沒看出少年的羞澀,
只覺得此人面對自己,竟也鎮(zhèn)定自若,不愧是未來的大魔頭。她冷了聲音:“你叫什么?
”少年:“……”銅鏡重重撞向少年的額頭,趾高氣揚道:“凡人,
本尊的主人問你話呢,速速答來。”少年驟然清醒,垂下長長的睫毛,
眼中情緒不明:“我……沒名字?!彪x傾笑了,還未說話,
銅鏡已經(jīng)搶先開了口:“豬狗都有名字,你怎么可能沒有?!甭勓?,少年輕聲嗤笑。
在這個世上,他或許連豬狗都不如。銅鏡怒了,呵斥道:“你笑什么,
這就是你對救命恩人的態(tài)度嗎?”救命恩人。少年抬起頭,望著離傾,
那股淡淡的花香又從鼻端掠過。他想起了,就是這位仙君救了自己。強撐著起身,
對離傾拱手抱拳道:“敢問仙君名諱?!薄氨咀鹬魅说拿M,
可是能隨意告訴爾等凡……”話未說完,離傾已經(jīng)將銅鏡拍遠(yuǎn)。她垂眸,
看著哪怕身處險境也不卑不亢的少年,朱唇輕啟:“離傾?!鄙倌昝偷乇牬笱?,
眸子灼亮,很快,那抹亮色又熄滅了。修真界的離傾仙君是多少人的夢想,
但奈何他天生廢物,并不敢肖想。他咳嗽了一聲,
輕聲道:“多謝離傾仙君今日救命之恩,來日我必結(jié)草銜環(huán)報仙君的救命恩?!闭f完,
他杵著斷劍,轉(zhuǎn)身便走。突然胸口一痛。一柄凝著幽藍(lán)色靈氣的劍,
穿過了他的肩胛骨。少年看著被血染紅的肩膀,然后慢慢回頭,不可置信地看著離傾。
只見那仙子般的人物,臉上帶著肅殺的寒意。少年咽下喉中的腥甜,
艱難地問:“為……為什么?”“誰說我是來救你的?!彪x傾逼近少年,
低聲在他耳畔道,“我是來殺你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