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日暮弦鳴,江山泣血?dú)堦柸缛刍某嘟?,潑灑在永安城的宮墻上,
將飛檐翹角染成悲壯的朱紅。宮苑深處的玉琴臺(tái)邊,蕭徹指尖懸在冰弦之上,卻遲遲未落下。
遠(yuǎn)處傳來的橫笛聲斷斷續(xù)續(xù),像極了邊境戰(zhàn)敗的訊息,順著宮墻的裂縫鉆進(jìn)他的耳中。
“陛下,該用晚膳了?!?內(nèi)侍尖細(xì)的聲音打破沉寂,托盤里的夜光杯盛著琥珀色的葡萄釀,
旁邊擺著剛炙好的鹿肉,油光锃亮。蕭徹沒有回頭,
目光落在琴臺(tái)上那把 “流泉” 古琴上。琴身是百年桐木所制,
琴尾刻著他登基那年親手題的 “江山永固” 四字,如今卻蒙了層薄薄的塵埃。
他想起十七歲那年,跟著先皇出征北狄,夜里在營中撫琴,琴聲激越如馬蹄奔雷,
將士們聽了無不熱血沸騰。那時(shí)的永安城,夜市燈火能連到城外三十里,
糧商的馬車在城門排隊(duì),百姓見了他的車駕,會(huì)笑著高呼 “吾皇萬歲”?!氨菹??
” 內(nèi)侍又喚了一聲,語氣里帶著小心翼翼的惶恐。蕭徹終于抬手,卻不是撫琴,
而是將案上的金樽掃落在地。瓊漿潑灑在青磚上,濺起的酒珠沾濕了他的龍袍下擺。
“傳朕旨意,宣樂府舞姬入宮,今日要在含元殿設(shè)宴!
”“可…… 可戶部尚書還在殿外候著,說北境糧草告急,求陛下?lián)芸睢薄白屗麧L!
” 蕭徹猛地回頭,眼中的戾氣讓內(nèi)侍渾身一顫。他曾是能在戰(zhàn)場上親手?jǐn)貧硨⒌木鳎?/p>
可如今,那份銳利全化作了沉溺享樂的倦怠。自先皇駕崩后,他親政已有五年,
起初還能勵(lì)精圖治,可漸漸地,瓊樓玉宇、紙醉金迷的奢靡磨平了他的棱角。去年秋收時(shí),
京畿一帶遭了蝗災(zāi),百姓顆粒無收,流民涌到城門口乞討,他卻下令擴(kuò)建西苑,
強(qiáng)征百余名工匠晝夜趕工,只為給寵妃建一座賞荷的水榭。
忠臣吏部尚書周瑾帶著流民的訴狀入宮勸諫,他竟嫌訴狀弄臟了御案,
命人將周瑾拖出去杖責(zé),還削了他的官職,貶去苦寒之地。自此,
朝堂上再少有人敢直言進(jìn)諫,連他的親皇叔 —— 曾輔佐先皇開國的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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