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承澤帶我來到一棟高級公寓頂層。這里視野極好,可以俯瞰大半個城市的夜景。雨已經停了,玻璃窗外霓虹閃爍,與室內簡約奢華的裝潢交相輝映。
“先去洗個熱水澡,衣服已經準備好了?!彼噶酥概P室方向,“然后我們談談?!?/p>
我站在原地沒動,“顧先生,我們還是先談條件吧。我不習慣欠人情,尤其是陌生人的?!?/p>
他轉過身,西裝外套已經脫掉,只穿著白襯衫和西褲,襯得肩寬腰窄,身材極好。不得不承認,顧承澤是個極具魅力的男人,但這種魅力帶著危險的氣息。
“陌生人?”他慢慢走近,居高臨下地看著我,“我們在各種宴會上見過不下十次,溫小姐。”
“你從未正眼看過我。”我實話實說。前世的我總是怯生生地躲在角落,而顧承澤永遠是人群的焦點,我們之間隔著遙不可及的距離。
“那是因為,”他忽然伸手,輕輕將我濕透的發(fā)絲別到耳后,指尖不經意擦過我的臉頰,帶來一陣戰(zhàn)栗,“看你一眼,我就忍不住想更多?!?/p>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這是什么意思?
“去洗澡吧,別感冒了。”他收回手,語氣恢復公事公辦的態(tài)度,“等你收拾妥當,我們再詳細談合作的事?!?/p>
一小時后,我穿著準備好的家居服走出浴室。顧承澤正站在落地窗前打電話,聽到動靜轉過身來。
他對著電話那頭說了句“按計劃進行”就掛了,然后打量著我:“衣服很合身。”
我有些不自在地扯了扯衣角。這身衣服無論是尺寸還是風格都恰到好處,像是特意為我準備的。
“坐?!彼疽馍嘲l(fā),自己則走到酒柜前倒了杯酒,“喝點什么?”
“溫水就好?!蔽以谏嘲l(fā)上坐下,保持著警惕。
顧承澤遞給我一杯溫水,然后在我對面的單人沙發(fā)坐下,長腿交疊,姿態(tài)優(yōu)雅從容。
“直說吧,溫小姐。我知道你現(xiàn)在的處境——被溫家拋棄,親生父母不愿相認,未婚夫另覓新歡??梢哉f,你在本市已經聲名掃地,寸步難行?!?/p>
我握緊水杯,指尖發(fā)白。盡管是事實,但聽他這樣直白地說出來,還是感到刺痛。
“但同時,”他話鋒一轉,“我也知道你的價值。你在溫家二十年,受過最好的教育,對豪門圈子的運作規(guī)則了如指掌。更重要的是,你熟悉溫家的商業(yè)機密和人際關系網。”
我猛地抬頭:“你想讓我出賣溫家?”
“不完全是?!彼沃票凵裆铄?,“我要你與我合作。確切地說,與我簽訂一份婚約?!?/p>
“婚約?”我?guī)缀跻詾樽约郝犲e了,“你和我?”
“一年的契約婚姻?!鳖櫝袧善届o地說,“這一年里,你以我未婚妻的身份出現(xiàn),幫我應付家族催婚的壓力,并在必要時運用你對豪門圈子的了解協(xié)助我。作為回報,我會提供資金和人脈,幫你重建人生。一年后,我們解除婚約,你獲得自由和一筆可觀的補償金?!?/p>
我徹底愣住了。這提議太過突然,簡直荒唐。
“為什么是我?”我不解地問,“以你的條件,想找什么樣的女人沒有?何必找一個聲名掃地的假千金?”
顧承澤放下酒杯,身體前傾,目光灼灼地看著我:“正因為你聲名掃地,才更需要這個機會,不會輕易背叛我。而且...”
他頓了頓,聲音低沉了幾分:“我相信經歷過低谷的人,更懂得如何攀登高峰?!?/p>
我沉默了片刻。前世的慘痛教訓告訴我,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但重活一世,我發(fā)誓不再任人宰割。顧承澤的提議無疑是一條捷徑,能讓我以最快速度站穩(wěn)腳跟,向那些傷害過我的人復仇。
“我需要付出什么代價?除了假扮未婚妻?!蔽覇?。
“你的忠誠和 discretion?!彼f,“在契約期間,你不能與其他人有曖昧關系,必須全力配合我演戲。當然,我也會給予你同等的尊重和忠誠?!?/p>
“包括身體上的忠誠?”我直視他的眼睛。
顧承澤的唇角微微上揚:“除非你希望包括?!?/p>
我的臉莫名一熱,移開視線:“我只是需要明確界限?!?/p>
“放心,溫小姐。”他站起身,重新走到窗前,“我對你沒有非分之想。這純粹是一場商業(yè)合作?!?/p>
不知為何,這句話讓我有些莫名的失落。但很快我甩開這種情緒,理智思考起來。
顧承澤的提議確實誘人。有了他的庇護和支持,我可以避開前世的悲慘命運,更快地實現(xiàn)自己的計劃——建立商業(yè)帝國,讓所有看不起我的人刮目相看。
“我有個條件。”我說。
“請講。”
“除了你承諾的資金和人脈,我還要你教我經商之道?!蔽覉远ǖ卣f,“我不想永遠依賴別人,我要有自己的事業(yè)?!?/p>
顧承澤轉過身,眼中閃過一絲贊賞:“成交。”
就這樣,我和顧承澤達成了一項改變彼此命運的交易。當晚,我住在了客房里,輾轉反側,思考著這個突如其來的轉折。
夜深人靜時,我悄悄打開手機,看到社交媒體上已經炸開了鍋。溫家發(fā)布正式聲明,宣布我與他們再無關系;陳浩在朋友圈曬出與溫晴的親密合照,配文“終于找到對的人”;而我的親生父母竟然接受采訪,聲稱“從未承認過這個女兒,她與我們家無關”...
心痛嗎?當然。但更多的是憤怒和決心。這一世,我絕不會再任人踐踏。
第二天一早,我被門鈴吵醒。走出客房,看到顧承澤已經衣著整齊地在開門。
門外站著一群手捧高檔服裝和珠寶的工作人員:“顧先生,按照您的要求,一切都準備好了?!?/p>
顧承澤示意他們進來,然后對我說:“選一套喜歡的,一小時后我們出發(fā)?!?/p>
“去哪?”我疑惑地問。
他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溫家舉辦的慈善午宴?!?/p>
我愣住了。溫家舉辦的活動?在我剛被趕出家門的第二天?這是要直接宣戰(zhàn)嗎?
“怕了?”顧承澤挑眉。
我深吸一口氣,眼中燃起斗志:“正好,我有些東西要取回來?!?/p>
一小時后,我身著香檳色長裙,頸戴鉆石項鏈,妝容精致地出現(xiàn)在顧承澤面前。他眼中閃過明顯的驚艷,但很快恢復平靜。
“很適合你。”他紳士地伸出手臂,“準備好了嗎,我的未婚妻?”
我挽住他的手臂,揚起下巴:“走吧。”
車上,顧承澤遞給我一個絲絨盒子。我打開一看,是一枚設計獨特的鉆戒,主鉆周圍鑲嵌著星星般的小鉆石,璀璨奪目。
“契約的象征?!彼f著,自然地拿起戒指戴在我的無名指上,尺寸恰到好處。
他的指尖觸碰到我的皮膚,帶來一陣微妙的戰(zhàn)栗。我忍不住問:“你怎么知道我的尺寸?”
顧承澤微微一笑:“我知道關于你的很多事情,溫梨?!?/p>
這句話像一顆投入湖面的石子,在我心中泛起漣漪。但沒時間深究,車已經停在酒店門口。
門童拉開車門,閃光燈瞬間亮成一片。記者們顯然沒料到會看到我剛出現(xiàn),而且還是與顧承澤一起。
“溫小姐,聽說你昨天被溫家趕出門了,這是真的嗎?”
“顧先生,您和溫小姐是什么關系?”
“溫梨,你對陳浩和溫晴訂婚有什么看法?”
問題一個接一個拋來,尖銳而直接。我感到一陣窒息,前世被媒體圍攻的糟糕記憶涌上心頭。
就在這時,顧承澤握緊我的手,對媒體露出一個難得的微笑:“正式向大家介紹,這是我的未婚妻,溫梨?!?/p>
一瞬間,所有的聲音都消失了,只剩下相機瘋狂閃爍的咔嚓聲。
然后,更大的嘩然爆發(f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