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被一口濃痰堵醒的。喉嚨里火燒火燎的疼,耳邊還響著尖酸的咒罵。
這聲音我到死都忘不了。是我那尖酸刻薄的婆婆。01.“何蘭蘭,你個懶骨頭!
太陽都曬到屁股了還不起!我兒子在外面扛水泥扛得腰都斷了,你倒好,
在家睡大覺當少奶奶!”我猛地睜開眼,不是醫(yī)院那股消毒水味,
而是王家堂屋特有的煤煙混著霉味。房梁上掛著去年過年剩下的半串紅辣椒,
墻根下的煤爐還冒著微弱的火星。一切都熟悉得讓我渾身發(fā)顫。這是我嫁進王家第一個月,
是我前世噩夢開始的日子。前世的今天,婆婆劉秀萍說自己咳嗽得快死了,
哭著喊著要我把娘臨死前給我的銀鐲子當了換錢抓藥。我那時候傻,怕丈夫王俊為難,
咬著牙把鐲子當了。再后來,我娘家征地賠了錢,婆婆聯(lián)合嫂子李美娟把錢騙走。我懷了孕,
她故意讓我洗冷水澡,說“女人家就得凍凍才結實”,最后孩子沒保住。我落下一身病,
三十歲不到就咳得肺都快出來了。躺在醫(yī)院里,還聽見婆婆跟嫂子說:“她死了正好,
這樣你就可以和我兒子在一塊了,還能把她娘家那點剩下的錢吞了。
”原來我的丈夫早就和自己的嫂子好上了。想到這些,我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疼得我瞬間清醒。我沒死,我重生了。這一世,那些欺負過我的人,我一個都不會放過!
02.“娘,我這就起來?!蔽蚁崎_被子下床,聲音平靜得連自己都驚訝。
從前我說話總是帶著怯生生的顫音,可現(xiàn)在,我只覺得心里像壓著一塊冰。
婆婆叉著腰站在門口,三角眼上下打量我,大概是覺得我今天不對勁,卻又說不上來,
只能撇著嘴重復老一套:“趕緊的!我這咳嗽又加重了,你把你那銀鐲子當了,
給我抓點好藥。別舍不得,你是我王家的媳婦,伺候我是天經(jīng)地義!”我心里冷笑,
面上卻露出為難的神色,伸手摸了摸手腕上的銀鐲子,冰涼的觸感硌著皮膚,
是我前世到死都念著的。“娘,不是我舍不得,”我故意放大聲音,
讓院子里路過的鄰居都能聽見,“這鐲子是我娘走之前給我的,說讓我留個念想。再說,
您昨天還跟趙嬸說,您那咳嗽是老毛病,喝點熱水就好,怎么今天突然就要抓藥了?
”婆婆的臉“唰”地紅了,又瞬間變得鐵青。她昨天確實跟趙嬸吹牛,說自己身體硬朗,
現(xiàn)在被我戳穿,頓時惱羞成怒,伸手就朝我臉上打:“你個小蹄子還敢頂嘴!
我看你是翅膀硬了!”換作以前我只會傻傻地站著挨打,可今天,我早有準備。
我往旁邊一躲,婆婆沒收住力,“撲通”一聲摔在地上,疼得她齜牙咧嘴?!澳?!您沒事吧?
”我趕緊上前扶她,聲音里滿是“關切”,手卻故意沒用力,讓她自己掙扎了半天才起來。
“您年紀大了,可不能這么激動,萬一摔出個好歹,王俊該心疼了。
”院子里的鄰居聽見動靜探著頭看,婆婆被看得臉上掛不住,
只能恨恨地瞪我一眼:“算你厲害!飯要是做晚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說完一瘸一拐地回了屋。我看著她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這只是開始,
前世我受的那些罪,我要一點一點討回來。03.進了廚房,我只煮紅薯粥,
又拿出兩個雞蛋。剛把雞蛋羹蒸上,院門外就傳來丈夫的腳步聲。他扛著工具包,
臉上沾著灰,一看就是累了一早上?!昂翁m蘭,飯好了沒?我餓死了。”他走進廚房,
語氣跟前世一樣,理所當然地等著我伺候。前世我會趕緊給他遞熱水、擦臉,
把唯一的雞蛋夾給他,可今天,我只是淡淡地“嗯”了一聲:“快好了?!闭煞蜚读艘幌拢?/p>
大概是沒習慣我這態(tài)度,卻也沒多問,轉(zhuǎn)身去了院子。吃飯的時候,婆婆看到桌上的雞蛋羹,
眼睛都亮了,伸筷子就要夾。我一把按住她的手,笑得乖巧,“娘,這雞蛋羹是給俊做的。
他每天扛水泥多累啊,得補補。您要是想吃,明天我再給您做,今天雞蛋不多了?!薄澳?!
”婆婆氣得手抖,“我是你婆婆,你眼里只有你男人,沒有我是吧?你這是不孝!”“娘,
我不是不孝,”我放下筷子,語氣認真,“家里就這幾個雞蛋,還是我娘給我的。
俊是家里的頂梁柱,他要是累垮了,咱們家喝西北風啊?您說是不是這個理?
”丈夫聽了這話,連忙點頭:“娘,蘭蘭說得對,我確實累,這雞蛋羹我吃了正好補補。
您想吃,明天再讓蘭蘭做,別生氣?!逼牌艣]想到兒子居然幫我說話,
氣得把碗往桌上一摔:“我不吃了!你們倆合起伙來欺負我!”說完就回了屋。
我看著她的背影,心里毫無波瀾。丈夫現(xiàn)在幫我,不過是因為我順著他的心意,
等真到了關鍵時候,他還是會站在他娘那邊。前世的教訓,我記一輩子。04.接下來幾天,
我徹底改了性子。婆婆讓我洗一大盆衣服,我就說手疼。前世我冬天洗冷水澡落下的毛病,
正好用來當借口,“娘,我這手一沾冷水就疼,您要是不急,我明天用溫水洗,要是急,
您自己洗幾件?”她沒辦法,只能自己洗,洗得手通紅,嘴里罵罵咧咧。嫂子來家里蹭飯,
故意對我說:“弟妹,我看你這鐲子挺好看的,不如給我戴幾天?”前世我不好意思拒絕,
把鐲子借她,結果她戴了半個月,回來時還少了一塊銀。今天,
我直接笑著搖頭:“這可不行,我娘說這鐲子能保平安,我可不敢借人。再說,
嫂子你娘家上個月不是剛給你買了個金戒指嗎?比我這銀鐲子好看多了。
”李美娟的臉瞬間白了,她那金戒指是偷偷買的,沒敢告訴姐夫,她沒料到我會戳穿,
只能干笑著轉(zhuǎn)移話題,飯都沒吃幾口就走了。婆婆見我軟硬不吃,
開始到處跟街坊鄰居說我不孝順,說我“好吃懶做,還敢跟婆婆頂嘴”。我早有準備。
每天早上,我故意端著熱水去給婆婆洗臉,聲音放得大大的,讓鄰居都聽見:“娘,
您慢點洗,別燙著。今天我給您煮了小米粥,還臥了個雞蛋,您多吃點?!蓖砩?,
我又拿著縫補好的衣服給她:“娘,您這衣服破了,我給您補好了,您試試合身不?
”街坊鄰居都是明事理的人,之前聽婆婆說我不好,現(xiàn)在看我每天伺候她,
再對比婆婆那副頤指氣使的樣子,心里都有了數(shù)。有一次,婆婆又在巷口跟李大娘說我壞話,
我正好提著菜回來,“無意”間露出手上的傷疤。“李大娘,您看我這手,
冬天一沾冷水就裂,疼得厲害?!蔽覈@了口氣,“不過沒事,娘年紀大了,
我多干點是應該的,就是有時候手疼得拿不住筷子,娘還以為我故意偷懶呢。
”李大娘是個熱心腸,當即就瞪了婆婆一眼:“桂蘭,你這就不對了!蘭蘭這孩子多好啊,
每天伺候你,手都這樣了,你還說她偷懶?你也太刻薄了!”婆婆被說得啞口無言,
只能灰溜溜地走了。05.沒過多久,我娘家那邊傳來消息,要征地了,能賠不少錢。
這個消息像塊肥肉,瞬間勾住了婆婆和嫂子的心思。那天晚上,我剛躺下,
就聽見婆婆和丈夫說:“俊兒啊,何蘭蘭娘家要征地了,那錢可不少。你跟她說說,
讓她把錢拿出來給我保管,家里開銷大?!闭煞蚵曇舄q豫:“娘,那是何蘭蘭娘家的錢,
不好吧?”“有啥不好的!”婆婆的聲音拔高,“秀蘭是我王家的媳婦,
她娘家的錢就是王家的錢!你要是不跟她說,我去說!”我閉著眼,心里冷笑。
前世就是這樣,最后那筆錢被她們騙走,我連一分都沒拿到。他們休想!果然,第二天一早,
婆婆就拉著我的手,笑得“和藹”:“蘭蘭啊,聽說你娘家要征地了?真是好事??!你看,
你大哥都結婚了,還沒個摩托車,出去也沒面子。你娘家賠的錢,
不如拿出來給你大哥買輛摩托車,以后也給你長臉不是?!薄澳?,給大哥買車,
長了我哪門子臉?!蔽页榛厥郑拔夷锬昙o大了,身體不好,那錢得留著給她看病、養(yǎng)老。
他要買車,應該用他自己的錢,或者您給他錢,跟我娘家有半毛錢關系嗎。
”“你怎么這么說話!”婆婆的臉沉了下來,“咱們都是一家人,互相幫襯是應該的,
你就是自私!”“我自私?”我看著她,突然提高聲音,讓院子里的鄰居能聽見,“娘,
上個月嫂子家給她寄了五百塊錢,她偷偷買了金戒指,怎么不拿出來給大哥買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