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我是被輕微的響動吵醒的。迷迷糊糊睜開眼,發(fā)現(xiàn)臥室的攝像頭已經(jīng)亮起紅燈——錄制開始了。
我猛地坐起身,抓了抓睡亂的頭發(fā)。這才剛七點,節(jié)目組也太敬業(yè)了吧?
輕輕推開房門,一股咖啡香飄來。我循著香味走到廚房,頓時愣在原地。
顧時亦背對著我,正在灶臺前忙碌。他穿著簡單的白色T恤和灰色運動褲,腰上系著圍裙帶子,勾勒出精瘦的腰身。晨光透過落地窗灑進來,為他鍍上一層柔和的金邊。
「早安!一進來就看到美顏暴擊!」
「顧影帝穿圍裙!這是什么人間美景!」
「晚晚剛睡醒的樣子好可愛啊啊啊」
「他們倆同框了!截圖干嘛愣著??!」
彈幕在廚房一側(cè)的屏幕上瘋狂滾動。我這才注意到,整個公共區(qū)域都安裝了互動屏。
“醒了?”顧時亦回頭,遞給我一杯咖啡,“拿鐵,加了一點糖,不知道合不合你口味?!?/p>
我愣愣接過:“你怎么知道我喜歡拿鐵加糖?”
他轉(zhuǎn)身繼續(xù)煎蛋,語氣自然:“昨晚看你晚餐時加了兩塊方糖到紅茶里?!?/p>
我捧著溫熱的咖啡杯,一時不知該說什么。這種被注意到的感覺,讓人心悸。
「細節(jié)控顧時亦!他居然注意到晚晚喜歡甜!」
「這觀察力絕了」
「肯定是劇本啦,大家不要當真」
“去洗漱吧,早餐快好了?!彼f著,熟練地給煎蛋翻面,“今天錄戶外環(huán)節(jié),可能要爬山,多吃點?!?/p>
等我收拾妥當回到餐廳,桌上已經(jīng)擺好了精致的早餐:煎蛋、烤吐司、水果沙拉,甚至還有一小碗酸奶燕麥。
“不知道你喜歡什么,就都準備了一點?!彼_椅子,很自然地等我坐下。
這演技,不愧是影帝。我在心里感嘆,表面上卻配合地露出甜蜜笑容:“謝謝老公?!?/p>
稱呼出口的瞬間,我們兩人都愣了一下。這是劇本要求的親密稱呼,但第一次說出來,還是讓人耳熱。
顧時亦很快恢復自然,伸手抹掉我嘴角并不存在的面包屑:“慢點吃,沒人跟你搶?!?/p>
他的指尖不經(jīng)意擦過我的唇瓣,帶來一陣微妙的觸感。我下意識抿唇,抬頭正對上他深邃的目光。
彈幕已經(jīng)瘋了:
「老公?。?!晚晚叫老公了!」
「顧時亦的眼神!拉絲了!」
「剛才是不是碰到嘴唇了?我看到了!」
「這不是演技!這絕對不全是演技!」
早餐后,節(jié)目組的任務(wù)卡送達:今日需要完成“新婚夫婦”的戶外約會,包括爬山、野餐和手工DIY體驗。
爬山環(huán)節(jié),我穿著不太合適的鞋,走起來有些吃力。在一個陡坡處,腳下一滑,險些摔倒。
一只有力的手臂及時攬住我的腰,將我穩(wěn)穩(wěn)扶住。
“小心?!鳖檿r亦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手臂卻沒有立即松開。
“謝謝...”我站穩(wěn)身體,有些不自在地想掙脫。
他卻反而收緊手臂,直接牽起我的手:“路陡,我牽著你?!?/p>
他的手心溫暖干燥,將我的手完全包裹。我想抽回,卻被他握得更緊。
“鏡頭在拍?!彼吐曁嵝?,面上卻帶著溫柔笑意。
我只能配合,任由他牽著我的手一步步向上爬。陽光透過樹葉縫隙灑落,在他側(cè)臉投下斑駁光影。有一瞬間,我恍惚覺得我們真是一對恩愛的新婚夫婦。
「牽手了牽手了!十指相扣!」
「顧時亦好貼心啊,一直護著晚晚」
「這個坡確實陡,晚晚剛才差點滑倒」
「要不是顧時亦手快,就摔了」
爬到山頂,節(jié)目組已經(jīng)布置好野餐場地。顧時亦鋪開野餐墊,細心檢查有沒有小石子才讓我坐下。
“累了吧?”他遞給我一瓶水,順手擰開瓶蓋。
我確實渴了,接過來喝了好幾口。放下瓶子時,發(fā)現(xiàn)他正看著我,眼神有些微妙。
“怎么了?”我下意識抹了抹嘴角。
他忽然傾身過來,拇指輕輕擦過我的下巴:“水漬。”
這個動作太過親密,我整個人僵在原地。他的臉離我很近,近到能數(shù)清他的睫毛??諝庵袕浡环N微妙的張力。
「啊啊啊這個動作!太撩了吧!」
「顧時亦是不是故意的?」
「晚晚耳朵紅了!我看到了!」
「這對要是假的,我直播吃鍵盤」
我慌忙后退一些:“謝謝...”
他微微一笑,坐回原位,仿佛剛才只是順手幫忙。
野餐后是手工DIY環(huán)節(jié)——制作情侶陶瓷杯。我手笨,弄得滿手是泥,做出來的杯子歪歪扭扭。
顧時亦卻做得有模有樣,修長手指靈巧地塑造泥坯,很快就做出一個精致的杯子。
“你好厲害?!蔽矣芍再潎@。
他抬頭看我,眼中帶著笑意:“要幫忙嗎?”
沒等我回答,他已經(jīng)起身走到我身后,雙臂環(huán)過來握住我的手:“手放松,跟著我的力道走?!?/p>
他的胸膛幾乎貼在我的后背,溫熱的呼吸拂過我的耳際。我全身僵硬,所有的感官都集中在他包裹著我的那雙手上。
「背后抱!這是背后抱??!」
「顧時亦太會了!晚晚整個人都僵了」
「這要是劇本,我敬顧影帝是影帝」
「晚晚的耳朵又紅了!好可愛」
在他的指導下,原本歪扭的杯子漸漸成型。但我?guī)缀鯚o法集中注意力,心跳快得像是要蹦出胸腔。
“好了。”他終于松開手,卻仍站在我身后,“看看喜不喜歡?”
我看著那個變得精致不少的杯子,小聲說:“謝謝...”
他彎腰,唇幾乎貼著我耳朵:“不客氣,顧太太?!?/p>
那一刻,我清楚地感覺到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
錄制結(jié)束回到公寓,我已經(jīng)精疲力盡。今天一整天的高度緊張和莫名心動讓我身心俱疲。
洗完澡出來,發(fā)現(xiàn)顧時亦正在客廳看劇本。他抬頭看了我一眼:“累了?”
“有點。”我揉著肩膀,“明天什么安排?”
“上午在家錄制,下午有個雙人采訪?!彼畔聞”?,“對了,明天林薇薇也會參加那個采訪?!?/p>
我動作一頓:“林薇薇?”
“她是采訪主持人?!鳖檿r亦語氣平淡,“節(jié)目組安排的,為了熱度?!?/p>
我想起昨晚聽到的電話,心里莫名發(fā)堵:“你們...聯(lián)系過了?”
他抬眼看我,目光深邃:“工作需要,通過經(jīng)紀人聯(lián)系了。”
我點點頭,假裝不在意:“哦,挺好的,肯定能上熱搜。”
轉(zhuǎn)身要走,他卻叫住我:“蘇晚晚?!?/p>
我回頭,等他下文。
“我和林薇薇已經(jīng)是過去式了,”他語氣平靜,“現(xiàn)在你才是我的妻子,至少在鏡頭前是?!?/p>
這句話本該讓我安心,卻莫名讓人覺得是在提醒我:一切只是戲。
“放心,顧老師,”我揚起職業(yè)微笑,“演戲我是專業(yè)的,不會讓你難做?!?/p>
回到房間,我靠在門上,長長嘆了口氣。
手機亮起,又是一條陌生號碼發(fā)來的短信:
“你以為他真的會喜歡你?別做夢了?!?/p>
我皺眉,直接撥通那個號碼,卻提示是空號。
心里莫名不安起來。這條短信,會不會和林薇薇有關(guān)?
第二天一早,我剛出臥室,就聞到一股焦味。急忙跑到廚房,發(fā)現(xiàn)顧時亦正對著冒煙的平底鍋手忙腳亂。
“怎么了?”我趕緊關(guān)火。
他有些尷尬地咳嗽一聲:“本想做個早餐,看來我不是這塊料?!?/p>
我看著鍋里黑乎乎的不明物體,忍不住笑出聲:“還是我來吧?!?/p>
“你會做飯?”他驚訝地問。
“一個人生活久了,總會學點技能。”我系上圍裙,熟練地開始準備食材。
顧時亦靠在廚房島臺邊看我忙碌,眼神有些復雜。
「啊啊啊居家版晚晚!好賢惠!」
「顧影帝剛才慌亂的樣子好可愛」
「這對比笑死我了,晚晚熟練得像大廚」
「顧時亦看晚晚的眼神...有點東西」
早餐很快上桌:金黃的煎蛋,烤得恰到好處的吐司,還有清爽的水果沙拉。
顧時亦嘗了一口,眼神一亮:“很好吃?!?/p>
“比不上專業(yè)廚師,”我謙虛道,“不過能入口?!?/p>
他認真地看著我:“很厲害?!?/p>
簡單的夸獎,卻讓我莫名開心。我們安靜地吃早餐,氣氛難得的溫馨自然。
下午,我們準時到達采訪現(xiàn)場。一進休息室,就看到了那個熟悉的身影——林薇薇。
她穿著一身精致的香檳色連衣裙,妝容完美,見到我們立刻揚起職業(yè)笑容:“時亦,晚晚,你們來啦?!?/p>
她自然地走向顧時亦,伸手想幫他整理并不凌亂的衣領(lǐng):“領(lǐng)子有點歪哦。”
顧時亦微微側(cè)身避開:“謝謝,我自己來?!?/p>
林薇薇的手僵在半空,笑容不變:“好久不見,你還是這么客氣?!?/p>
她轉(zhuǎn)向我,上下打量一番:“晚晚比電視上看起來還要瘦呢,時亦最喜歡女孩子有點肉肉的,對吧時亦?”
這話說得巧妙,既暗示她了解顧時亦的喜好,又暗指我不符合標準。
我正要回應(yīng),顧時亦卻先開口:“晚晚這樣剛好?!?/p>
他自然地攬住我的腰,對林薇薇微笑:“我們該去準備了,薇薇姐?!?/p>
一聲“薇薇姐”,禮貌而疏遠。林薇薇的笑容終于出現(xiàn)一絲裂痕。
采訪開始,林薇薇果然處處設(shè)陷。先是問顧時亦喜歡什么類型的女生,又追問我們的“戀愛經(jīng)過”,明顯是想找出漏洞。
顧時亦應(yīng)對自如,每個回答都天衣無縫,還時不時與我互動,顯得十分恩愛。
直到林薇薇問出一個尖銳問題:“時亦,聽說你們是閃婚,那晚晚有什么特別的地方,讓你這么快就決定結(jié)婚呢?”
這個問題劇本上沒有。我緊張地攥緊手指,擔心顧時亦答不上來。
他卻溫柔地看我一眼,自然地握住我的手:“晚晚很真實,不像圈內(nèi)很多人那樣戴著面具生活。和她在一起很輕松,不用時時刻刻演戲?!?/p>
他拇指輕輕摩挲我的手背,眼神真摯得讓我都差點信了。
林薇薇笑容僵硬:“聽起來很美好呢。那晚晚,時亦有什么小缺點嗎?比如睡覺打呼嚕之類的?”
我愣了一下,這個問題也不好回答。誰知道顧時亦睡不睡覺打呼嚕?
正當我猶豫時,顧時亦笑著接話:“她睡覺可死了,雷打不動,哪知道我打不打呼嚕?!?/p>
這話暗示我們同床共枕,又巧妙化解了問題。現(xiàn)場觀眾一陣起哄。
我配合地臉紅捶他一下:“瞎說什么呢。”
采訪在一種微妙的氛圍中結(jié)束。一下臺,顧時亦立刻松開我的手,表情恢復平靜:“表現(xiàn)不錯。”
“你也是?!蔽一貞?yīng),心里卻莫名空落落的。
回程車上,我們都沉默著。直到我的手機響起,是梅姐:“晚晚,看熱搜!”
我點開微博,頓時愣住——#顧時亦 真實# 赫然掛在熱搜第一。
點進去,是他采訪中說的那句“和她在一起很輕松,不用時時刻刻演戲”的片段。評論區(qū)已經(jīng)炸了:
「這是承認和其他人在一起都是在演戲嗎?」
「特指林薇薇吧?他們在一起時顧時亦確實很累的樣子」
「所以和晚晚是真的?!」
「頂流為愛閃婚?這什么小說情節(jié)!」
我抬頭看顧時亦,他也在看手機,眉頭微蹙。
“這個熱搜...”我遲疑地開口。
“團隊會處理。”他語氣平淡,“不用擔心。”
但我看得出來,他并不高興。
那天晚上,我輾轉(zhuǎn)難眠。起床喝水時,發(fā)現(xiàn)書房燈還亮著。門虛掩著,傳來顧時亦講電話的聲音:
“...薇薇,今天的采訪你越界了...我們之間的事不要牽扯別人...她只是合作關(guān)系...”
我站在門外,心臟緩緩下沉。
原來在他心里,我真的只是“合作關(guān)系”。
悄悄退回房間,我拿起手機,那條陌生短信又來了:
“他說你是合作關(guān)系,對吧?”
我盯著那句話,渾身發(fā)冷。
這個人,到底是誰?為什么對我們的情況這么了解?
突然,一個念頭閃過:會不會是...顧時亦自己?
但這個想法很快被否決。他沒理由這么做。
那一夜,我失眠到天亮。戲還在繼續(xù),但我的心,似乎已經(jīng)有些失控了。
而我不知道的是,書房里的顧時亦,正看著手機里我們的合照,久久沒有移開視線。
屏幕上,是我爬山時差點摔倒,他扶住我的那一刻。照片里,他看我的眼神,復雜得連他自己都無法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