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鈴聲響起時,許媚正蜷縮在沙發(fā)的一角,像一只被暴雨淋濕的雛鳥。
她沒有動。
門鈴聲停了,取而代之的是鑰匙插進鎖孔的聲音。
咔噠。
門開了。
秦衍走了進來。他換下了一身筆挺的西裝,穿著一件黑色的高領(lǐng)毛衣和休閑褲,少了幾分商場的凌厲,多了幾分居家的慵懶。但那雙眼睛,依舊是淬了冰的寒潭。
他關(guān)上門,目光掃過地上一片狼藉的攝像頭碎片,以及許媚腳邊那個塞得滿滿的行李包。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
“看來,你真的想走?!?/p>
他一步步朝她走來,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許媚的心尖上。
許媚抬起頭,通紅的眼睛里寫滿了恨意:“秦衍,你到底想怎么樣?”
“我想怎么樣?”秦衍在她面前站定,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像在看一只螻蟻,“這句話,應(yīng)該我問你。你想怎么樣?嗯?”
他俯下身,捏住她的下巴,強迫她與自己對視。
“你以為,你有資格跟我談條件?”他的指尖很冷,力道卻大得驚人,幾乎要將她的骨頭捏碎。
“你放開我!”許媚掙扎著,卻撼動不了他分毫。
“放開你?”秦衍輕笑一聲,另一只手撫上她的臉頰,指腹摩挲著她因為恐懼而微微顫抖的嘴唇,“然后讓你跑掉?許媚,別太天真了?!?/p>
他的臉越靠越近,那股熟悉的松木香混合著他身上冰冷的氣息,將她牢牢包裹。
“我喜歡乖的女孩?!彼谒叺驼Z,溫?zé)岬臍庀⒋档盟l(fā)燙,“乖一點,別逼我用手段。那些手段,你不會想知道的?!?/p>
許媚的身體因為他的話而僵住。
她毫不懷疑,這個男人說得出,就做得到。
她的反抗,在他眼里,不過是一場無聊的消遣。
看到她眼中的恐懼,秦衍滿意地松開了手。他直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領(lǐng),仿佛剛剛那個充滿威脅性的男人只是幻覺。
他走到客廳的單人沙發(fā)上坐下,雙腿交疊,姿態(tài)優(yōu)雅。
“過來?!彼畹馈?/p>
許媚咬著唇,沒有動。
秦衍的眼神沉了下去:“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許媚知道,她沒有選擇。她慢慢地從地上站起來,一步一步,挪到他面前。
“跪下。”
許媚的瞳孔猛地收縮。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說什么?”
“我說,跪下。”秦衍的語氣依舊平淡,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yán)。
羞恥和憤怒像是兩只手,緊緊扼住了她的喉嚨。她死死地盯著他,身體繃得像一根弦。
“怎么,”秦衍挑了挑眉,“做不到?”
他從口袋里拿出手機,點了幾下,然后將屏幕轉(zhuǎn)向她。
屏幕上,是一個躺在病床上的老人,身上插滿了各種管子。是她的母親。
“這家醫(yī)院的呼吸機,用的都是歐洲進口的最新款。”秦衍緩緩開口,聲音殘忍而溫柔,“不過,系統(tǒng)不太穩(wěn)定。有時候,可能會……斷電?!?/p>
“你混蛋!”許媚的眼淚終于決堤。
“我數(shù)三聲?!鼻匮苁栈厥謾C,無視她的崩潰,“三?!?/p>
許媚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著。
“二?!?/p>
尊嚴(yán)和母親的性命,這道選擇題,根本不需要選。
“一?!?/p>
在最后一個數(shù)字落下的瞬間,許媚雙膝一軟,屈辱地跪在了他面前的地毯上。
眼淚大顆大顆地砸在地毯上,暈開一團團深色的痕跡。
秦衍俯視著她,眼神里沒有一絲憐憫,只有掌控一切的快感。
他伸出手,像是在撫摸一只寵物,輕輕拍了拍她的頭。
“這就對了?!彼吐曊f,“記住這種感覺,許媚。從今以后,這就是你的位置?!?/p>
他從口袋里拿出一個小小的絲絨盒子,打開,里面是一條鉑金腳鏈,鏈子上墜著一個精致的小小的“N”字母吊墜。
尼克斯(Nix)的N。
“伸手?!?/p>
許媚顫抖著伸出自己的左腳。
秦衍親自為她戴上腳鏈,然后扣上了那個精巧的鎖扣。
咔噠一聲,像是給她打上了專屬的烙印。
“真漂亮?!彼蕾p著自己的杰作,語氣里帶著一絲滿意的喟嘆。
“從今天起,沒有我的允許,不許摘下來?!彼鹚南掳停粗凉M是淚痕的臉,“聽到了嗎?”
許媚閉上眼,絕望地點了點頭。
“很好。”
秦衍站起身,走到門口。
“明天開始,搬去沁園住。”
沁園,是秦衍在半山的私人別墅。
“我不去!”許媚下意識地反駁。
秦衍回頭,冷冷地看了她一眼。
“你母親的病房,該換個護工了。我覺得上次那個,手腳不太利索?!?/p>
又是威脅。
他總是能精準(zhǔn)地找到她的軟肋,然后毫不留情地踩上去。
許媚再也說不出一個“不”字。
秦衍走了。
房間里恢復(fù)了安靜,只剩下許媚壓抑的哭聲。她看著腳踝上那條冰冷的鏈子,感覺那不是腳鏈,而是一副鐐銬,將她死死地鎖在了這個名為秦衍的地獄里。
第二天,許媚麻木地收拾好自己簡單的行李,被秦衍的司機接到了沁園。
別墅大得超乎想象,裝修風(fēng)格和他的人一樣,冷硬,空曠,沒有一絲人氣。
一個中年女管家接待了她,神情嚴(yán)肅,不茍言笑。
“許小姐,先生吩咐過了,您的房間在二樓盡頭。別墅里大部分區(qū)域您都可以活動,除了三樓。三樓是禁區(qū),沒有先生的允許,任何人不許上去。”
許媚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她被帶到自己的房間,房間很大,裝修奢華,但同樣是冷色調(diào)。巨大的落地窗外,是一個漂亮的花園,只是現(xiàn)在是冬季,顯得有些蕭瑟。
許媚就像一個被關(guān)進華麗囚籠的鳥,失去了所有的自由。
她沒有心思欣賞這些,她只想知道,秦衍的葫蘆里,到底賣的什么藥。
他把她弄到這里來,到底是為了什么?
僅僅是為了滿足他那變態(tài)的控制欲嗎?
不,許媚覺得,事情沒有那么簡單。
尤其是那個被列為禁區(qū)的三樓。
那里,一定藏著他的秘密。
一個,和她有關(guān)的秘密。
搬進沁園的日子,像是一場醒不來的噩夢。
秦衍給了許媚最優(yōu)渥的物質(zhì)生活,頂級品牌的時裝堆滿了她的衣帽間,昂貴的護膚品擺滿了她的梳妝臺。但他給她的,也只有這些。
他像一個精準(zhǔn)的投喂者,計算著維持她生命體征所需的一切,卻吝于給予任何一絲溫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