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zé)岬孽r血觸感仿佛還停留在頸間。
陳凡猛地倒抽一口涼氣,下意識地摸向自己的脖子。
皮膚光滑,完好無損。
他又活了。
站在熟悉的起點,面對著熟悉的場景,陳凡第一次感覺到了一股發(fā)自內(nèi)心的疲憊。
任何看似合理的嘗試,都可能通向一條新的死路。
【這新人已經(jīng)站了二十秒?!?/p>
【大神風(fēng)范??!行動前深思熟慮,絕不沖動?!?/p>
【換臺吧,這個人太呆了。】
陳凡強行壓下心頭的火氣。
不能急躁。
急躁,只會讓他死得更快。
他開始重新梳理線索。
相冊不能碰。
門不能直接開。
窗戶不能暴力破。
三條路,都被堵死了。
那么,一定還有他忽略掉的細節(jié)。
陳凡閉上眼睛,在腦海中一遍又一遍地回放著自己進入這個房間后的所有畫面。
灰塵、沙發(fā)、茶幾、相冊、掛鐘……
掛鐘!
陳凡的眼睛猛地睜開,目光如電,射向墻壁上那個停擺的掛鐘。
指針永遠停留在了七點十五分。
之前他只是匆匆一瞥,并沒有在意。
但在排除了所有可能性之后,這個靜止的掛鐘,就顯得格外可疑。
七點十五分。
這個時間點,發(fā)生了什么?
陳凡緩緩走向掛鐘。
他沒有立刻上手去觸碰,而是站在掛鐘下方,仰著頭,仔細地觀察著。
這是一個很普通的石英鐘,棕色的塑料外殼,白色的表盤,黑色的指針和數(shù)字。
除了停擺和落滿灰塵之外,看不出任何異常。
【他去看鐘了!我就知道!】
【這個鐘絕對是關(guān)鍵!所有密室逃脫游戲里,停擺的鐘都是線索!】
【新人終于找到重點了,兄弟們,打起精神來?!?/p>
【快調(diào)一下時間試試!說不定調(diào)到正確的時間,就通關(guān)了!】
陳凡不知道直播間里越來越興奮的觀眾。
他伸出手,非常緩慢地,用指尖輕輕地碰了一下掛鐘的玻璃表面。
冰冷,堅硬。
沒有異常。
他又試著去撥動側(cè)面的時間調(diào)節(jié)旋鈕。
旋鈕已經(jīng)銹死,根本擰不動。
暴力破解?
陳凡立刻打消了這個念頭。
窗戶的教訓(xùn)還歷歷在目,天知道把這個鐘砸開,會不會有更離譜的陷阱等著他。
既然外部無法操作,那就只能從內(nèi)部想辦法了。
他踮起腳,小心翼翼地將掛鐘從墻上的釘子上取了下來。
很輕。
他將掛鐘翻過來,背后的電池蓋已經(jīng)不見了,露出空蕩蕩的電池槽。
沒有電池,難怪會停。
問題是,它為什么會停在七點十五分?是巧合,還是電池恰好在那個時候耗盡了?
陳凡將掛鐘拿在手里,輕輕地晃了晃。
“咔噠?!?/p>
一聲微弱但清晰的聲響,從掛鐘內(nèi)部傳來。
里面有東西!
陳凡精神一振,立刻開始尋找打開掛鐘外殼的方法。
外殼的接縫處非常嚴密,沒有螺絲,似乎是用卡扣固定的。
他回到沙發(fā)邊,再次祭出了那根開鎖用的鐵絲。
將鐵絲磨尖的一端,小心地插進外殼的縫隙里,然后一點一點地撬動。
【他在干嘛?拆鐘?】
【這是大神啊,在我們還在想怎么調(diào)時間的時候,他已經(jīng)開始研究內(nèi)部構(gòu)造了。】
【這動手能力也太強了吧?還會修鐘?】
【我感覺通關(guān)不遠了,跟著大神的思路,感覺這副本也沒那么難嘛?!?/p>
“啪”的一聲,一個卡扣被成功撬開。
陳凡心中一喜,繼續(xù)撬動第二個,第三個……
很快,整個塑料外殼被他完整地拆了下來。
掛鐘的內(nèi)部結(jié)構(gòu)呈現(xiàn)在他眼前。
機芯、齒輪、電路板……以及,一張被折疊得整整齊齊的、塞在機芯和外殼之間的紙片。
就是這個!
陳凡的心跳開始加速。他預(yù)感到,這很可能就是關(guān)鍵!
他屏住呼吸,用手指小心翼翼地將那張紙片捏了出來。
紙片有些泛黃,質(zhì)地很薄,像是一張作業(yè)本上撕下來的紙。
陳凡緊張地,緩緩地,將它展開。
紙上不是文字,而是一幅畫。
一幅用蠟筆畫的畫。
畫風(fēng)很稚嫩,顯然是出自一個孩子之手。
畫上畫著三個人,一個男人,一個女人,還有一個小男孩,手牽著手,站在一棟房子前。
他們都笑著,頭頂是金色的太陽。
就是相冊里的那個三口之家。
然而,在這幅看似溫馨的畫的角落里,卻有一個極不協(xié)調(diào)的東西。
在那個代表著父親的火柴人旁邊,畫著一個黑色的,正在滴答作響的……炸彈。
而在畫的最上方,太陽的旁邊,用歪歪扭扭的字跡寫著一行字。
“爸爸是壞人?!?/p>
就在陳凡看清這行字的瞬間,他手中的掛鐘內(nèi)部,突然迸發(fā)出一道耀眼的電火花!
“滋啦——!”
一股強大的電流瞬間通過他的手掌,傳遍全身!
陳凡的身體猛地一僵,渾身的肌肉瞬間收縮痙攣,頭發(fā)根根倒豎!
劇烈的麻痹和焦糊的痛感,是他留在這個世界最后的感知。
他做夢也想不到,這個看似普通的石英鐘,竟然被改裝成了一個致命的電擊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