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砸千萬,讓我替他搞砸聯(lián)姻。
任務是,在訂婚宴上,極盡所能地羞辱他那傳說中貌美如花的未婚妻。
可當聚光燈打在她臉上時,我瘋了。
沈靜言。
那個我暗戀十年,連名字都不敢大聲喊的白月光。
我叫莊瀚,一個職業(yè)“替身”。
說白了,就是收錢辦事,扮演別人。
金主是季氏集團的唯一繼承人,季辰。
他甩給我一張卡,說只要事成,里面的八位數(shù)隨便我花。
我問他為什么不自己去。
他正忙著給他養(yǎng)的小明星剝葡萄,聞言不耐煩地掀了掀眼皮。
“我有真愛,懂嗎?我可不能讓這種封建包辦婚姻,玷污了我偉大的愛情?!?/p>
有錢人的愛情,就是這么純粹。
而我,一個住在三十平出租屋,為下月房租發(fā)愁的窮鬼,沒資格評價。
我只負責拿錢辦事。
畢竟,那張卡里的數(shù)字,能讓我后半輩子都活得像個人。
合同簽得很爽快,預付款當場到賬,后面的數(shù)字更是讓我一晚上沒睡著。
我開始為這個角色做準備。
研究季辰的資料,模仿他的簽名,學他那種看誰都像看垃圾的眼神。
我甚至搞來他限量版的跑車,在午夜的街頭練習單手打方向盤時的不羈。
我對著鏡子,一遍遍練習輕佻的笑,卻發(fā)現(xiàn)無論如何都學不來那種純粹的惡劣。
鏡中的人,眼神深處總藏著一絲無法抹去的卑微。
于是我放棄了模仿,轉(zhuǎn)而創(chuàng)造。
創(chuàng)造一個,比季辰本人更混蛋、更無可救藥的“季辰”。
我告訴自己,這是一場大戲,我就是男主角。
一個注定要被人唾罵,但片酬高到離譜的男主角。
我欣然接受,甚至在某個瞬間,對即將到來的毀滅性表演,產(chǎn)生了一絲病態(tài)的期待。
……
訂婚宴當天。
我穿著季辰空運過來的高定西裝,頭發(fā)梳得一絲不茍,手腕上戴著能買下我老家一套房的表。
在酒店璀璨的水晶燈下,我就是季辰。
一個即將要去傷害一個無辜女孩的混蛋。
我胸口發(fā)悶,悄悄松了松領帶,推開了宴會廳厚重的大門。
司儀用激昂的聲音喊出了“季辰先生”的名字。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
我看到了沈家的長輩,看到了商界的巨頭,看到了無數(shù)閃爍的鏡頭。
最后,我的目光落在了那個站在舞臺中央的女孩身上。
她穿著一身潔白的長裙,安靜地站在那里。
聚光燈追著她,像月光凝成的瀑布,將她整個人籠罩在一片柔光之中。周圍的喧囂與浮華,似乎都與她隔絕。
她抬頭向我看來,臉上帶著一絲禮貌而疏離的微笑。
那一瞬間,時間在我耳邊發(fā)出嗡鳴,所有預演過的臺詞、排練過的表情,瞬間崩塌成一地碎片。
是她。
沈靜言。
我高中時期的白月光。
那個永遠穿著干凈的白裙子,坐在窗邊安安靜靜看書的女孩。
那個會在我被小混混堵在巷子里時,默默幫我報警的女孩。
那個我連名字都不敢大聲喊出來的女孩。
而現(xiàn)在。
我,莊瀚,穿著別人的衣服,頂著別人的名字,收了別人的錢。
要扮演一個徹頭徹尾的混蛋,去傷害她。
我感覺喉嚨里像是被塞了一團滾燙的棉花。
季辰那張不學無術(shù)的臉在我腦海里放大。
“讓她主動退婚?!?/p>
“讓她顏面掃地。”
我腳下像灌了鉛。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自己年少時那個干凈純粹的夢上。
一步,一步,踩得粉碎。
我終于走到了她面前。
她向我伸出手,指尖纖細,瑩白如玉。
“你好,季辰,我是沈靜言。”
她的聲音和記憶中一樣,溫柔又干凈,像羽毛一樣輕輕掃過我的心臟,卻激起一陣尖銳的刺痛。
季辰的劇本在我耳邊瘋狂叫囂。
“第一步,無視她的示好,給她一個下馬威?!?/p>
我看著她伸在半空的手,僵硬地轉(zhuǎn)過頭,從路過的侍者托盤里端起一杯香檳,徑直走向一旁,完全無視了她。
全場瞬間死寂。
我能感覺到無數(shù)道或驚愕、或憤怒的視線,像針一樣扎在我背上。
我甚至能想象到她此刻手懸在半空的尷尬與難堪。
我端著酒杯的手,開始控制不住地發(fā)抖。
香檳杯里的液體晃動著,映出我此刻扭曲的笑臉。
莊瀚,你是演員,這是你的職業(yè)。
你拿了錢,就得演下去。
季家的掌門人快步走來,強壓著怒火:“小辰,胡鬧什么!”
我瞥了他一眼,用我練習過無數(shù)次的輕佻語氣開口。
“不就一商業(yè)聯(lián)姻嗎?搞得跟自由戀愛似的,虛不虛偽?”
我的聲音不大,但在寂靜的宴會廳里,清晰地傳到了每個人耳朵里。
沈靜言父親的臉,瞬間黑如鍋底。
我不敢回頭看她。
我怕看到她眼里的光,被我親手,一寸寸熄滅。
交換戒指的環(huán)節(jié),我成了全場的焦點。
我拿起戒指,粗魯?shù)刈プ∩蜢o言的手。
她的手很涼,在我掌心微不可察地顫抖了一下。
那輕微的顫動,像電流一樣穿過我的全身,幾乎讓我潰不成軍。
我咬緊牙關,將心底翻涌的情緒全部壓下,幾乎是把那枚象征著羞辱的金屬,硬生生碾進了她的無名指。
完成了。
我完成了我的表演。
一個完美的,無可挑剔的混蛋。
訂婚宴在一種詭異而壓抑的氣氛中草草結(jié)束。
賓客們帶著滿腹的八卦和同情,匆匆離去。
我像個打了勝仗的將軍,在季家人的怒視和沈家人的冰冷中,揚長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