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言癱倒在墻角,抱著那個硬質(zhì)包,胸口劇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血沫和撕裂的痛。
【新手任務(wù)完成?!?【獎勵發(fā)放:密鑰卡位于林家老宅,書房《金石錄》第三冊,第171頁與172頁之間?!?/p>
父親的…老宅…
林言的視線模糊了,不知是血還是淚。
他顫抖著拉開硬質(zhì)包的拉鏈。月光下,一只精致絕倫的粉彩盤子靜靜躺在絲絨襯墊上,釉色溫潤,纏枝蓮紋栩栩如生。
這不是結(jié)束。
他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掐進(jìn)掌心。
月光跟刀子似的,冷冰冰地剮著林言的臉。他靠在臟兮兮的墻根下,每喘一口氣,肋骨都像被鈍刀子來回鋸。血沫子糊了半邊下巴,黏膩膩的。
他哆嗦著手,把那個硬質(zhì)包徹底扯開。
里頭躺著一只盤子。粉彩的,纏枝蓮紋。畫工細(xì)得嚇人,在慘白的月光底下,泛著一層溫潤柔和的光,跟他剛才經(jīng)歷的生死搏殺格格不入。
“操……”他低罵一句,不知道是罵這盤子,還是罵自己這身傷。手指碰到冰涼的瓷面,腦子里那冰冷的聲音又響起來了。
【清乾隆粉彩纏枝蓮紋盤,確認(rèn)回收?!?【新手任務(wù)完成。獎勵已發(fā)放。】
林言閉上眼,眼前不是盤子,是他爸那張臉。戴著副老花鏡,伏在書桌上,拿放大鏡一寸寸地摩挲著拓片,書房里全是舊紙和墨水的味兒?!督鹗洝肪头旁谧笫诌叄谌齼?,快被翻爛了。
鑰匙卡……怎么會在那兒?
他猛地睜開眼,劇痛讓他眼前發(fā)黑。不能躺這兒,那雜碎說不定還會叫人回來。他得走。
一手死死捂著劇痛的胸口,另一手把盤子胡亂塞回包里,拉鏈拉了好幾次才對上。他扶著墻,一點(diǎn)一點(diǎn)把自己從地上拔起來,兩條腿軟得跟面條一樣。
每挪一步,五臟六腑都跟著晃,疼得他牙關(guān)緊咬,冷汗涔涔往下淌。破自行車歪在一邊,前輪都撞瓢了。他看都沒看,推是沒法推了,只能把這鐵疙瘩扔在這鬼地方。
他抱著那個包,像抱著救命稻草,又像抱著一枚炸雷,一步一挪地往巷子口的光亮處走。身后的黑暗像張吃人的嘴。
好不容易挪到大路邊,偶爾有車呼嘯而過,車燈晃過他慘白的臉和身上的血污,沒人停下來。
他靠在路燈桿子上歇?dú)?,摸出老人機(jī),屏幕都裂了。翻到一個號碼,撥過去。
響了半天才接,那邊背景音亂糟糟的,館長的聲音帶著睡意和不耐煩:“誰???大半夜的!”
“館長……我,林言。”他聲音啞得厲害,混著風(fēng)聲和抽氣聲。
“林言?你怎么了?聲音不對!”
“碰上點(diǎn)事…… 自行車壞了。能不能……來接下我?”他報了個大概位置。
那邊沉默了兩秒,隨即聲音清醒了不少:“等著!別亂動!”
電話掛了。林言脫力地順著燈桿滑坐到馬路牙子上,頭埋進(jìn)膝蓋里。懷里那個硬邦邦的盤子硌著他,提醒他剛才的一切不是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