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團長被調(diào)職后,大院里的氣氛明顯輕松了許多。那些曾經(jīng)對蘇婉冷嘲熱諷的人 now 見了面都會客氣地打招呼,甚至有人主動邀她參加家屬委員會的活動。
但蘇婉并沒有被這些表面的熱情所迷惑。她清楚地記得,在自己最艱難的時候,是誰落井下石,又是誰雪中送炭。除了幾個真心相待的朋友,她大多保持禮貌而疏遠的距離。
陸振軍的腿傷終于痊愈,重新回到了工作崗位。司令員為了照顧他,暫時安排他在司令部做文職工作,讓他有時間完全恢復體能。
“這樣也好,你可以多陪陪我?!碧K婉一邊為他整理軍裝領(lǐng)帶,一邊笑著說。
陸振軍握住她的手:“等完全恢復了,可能要經(jīng)常下部隊。趁現(xiàn)在多陪陪你?!?/p>
然而平靜的日子沒過多久,新的風波又悄然而至。
這天蘇婉去文工團,發(fā)現(xiàn)大家看她的眼神有些怪異。排練休息時,好友小趙悄悄把她拉到一邊:“婉婉,你最近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
蘇婉一愣:“怎么了?”
小趙壓低聲音:“外面有些不好的傳言,說你...說你靠不正當手段幫陸少校扳倒張團長,還說你在文工團也是靠關(guān)系...”
蘇婉的心一沉:“這都是誰說的?”
“不知道從哪里傳出來的,”小趙擔憂地說,“說得有鼻子有眼的,甚至有人說看見你晚上單獨去見李政委...”
“胡說八道!”蘇婉氣得臉色發(fā)白,“我什么時候單獨見過李政委?”
“我當然相信你,”小趙趕緊安撫,“但三人成虎,你還是小心些為好。”
回家的路上,蘇婉心亂如麻。這些謠言比之前的更加惡毒,不僅針對她,還可能牽連到幫助過他們的李政委。
果然,晚飯時陸振軍的神色就不太對勁。他吃得很少,時不時看蘇婉一眼,欲言又止。
“振軍,你是不是聽說什么了?”蘇婉放下筷子,直接問道。
陸振軍沉默片刻,點點頭:“今天有人匿名給紀委寄了舉報信,說你和李政委...關(guān)系不正當,還說我能扳倒張團長是靠這種手段?!?/p>
蘇婉猛地站起來,眼淚在眼眶里打轉(zhuǎn):“你相信這些鬼話?”
“當然不信!”陸振軍也站起身,握住她的手,“但我擔心你。這些人明顯是沖著我來的,卻把你牽扯進來。”
蘇婉稍稍平靜下來,但依然心有余悸:“那李政委那邊...”
“我已經(jīng)跟他通過氣了,”陸振軍眼神轉(zhuǎn)冷,“看來上次的教訓還不夠,有些人非要自尋死路?!?/p>
第二天,陸振軍提前下班,說要帶蘇婉去個地方。車子駛出軍區(qū),來到城郊的一個小院子前。
院門打開,一位精神矍鑠的老人迎了出來。蘇婉驚訝地發(fā)現(xiàn),竟然是已經(jīng)退休的老司令員——陸振軍的老上級。
“小陸來了?這就是你媳婦?”老司令員笑呵呵地打量蘇婉,“不錯不錯,比照片上還俊俏?!?/p>
陸振軍恭敬地敬禮:“老首長,今天來是想請您幫個忙?!?/p>
進屋落座后,陸振軍將最近發(fā)生的事情娓道來。老司令員聽著,眉頭越皺越緊。
“豈有此理!”聽完后,老司令員一拍桌子,“軍區(qū)里竟然有這種敗類!小陸你放心,我雖然退休了,但這張老臉還是有點用的?!?/p>
從老司令員家出來,蘇婉的心情輕松了許多:“原來你早就有了打算?!?/p>
陸振軍微微一笑:“兵來將擋,水來土掩。這次我要一勞永逸地解決問題。”
然而事情的發(fā)展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三天后,陸振軍突然接到緊急通知:邊境發(fā)生沖突,需要他立即歸隊指揮。原來是他曾經(jīng)帶隊駐守的防區(qū)出了事,只有他最熟悉情況。
“你的腿剛好,怎么能...”蘇婉心急如焚。
“軍令如山?!标懻褴娨呀?jīng)開始收拾行裝,“婉婉,這次任務很緊急,我可能要去一段時間?!?/p>
蘇婉強忍淚水,幫他整理裝備:“你一定要平安回來。”
陸振軍捧起她的臉,鄭重承諾:“等我回來,所有問題都會解決。相信我?!?/p>
送走陸振軍,蘇婉的心整天七上八下。邊境沖突的消息已經(jīng)傳開,大家都知道情況不容樂觀。
更糟糕的是,那些謠言并沒有因為陸振軍的離開而停止,反而變本加厲。甚至有人暗示,陸振軍之所以被緊急召回,是因為上次任務中犯了錯誤,這次是戴罪立功。
蘇婉盡量不去理會這些閑言碎語,但壓力越來越大。文工團里有些人開始疏遠她,排練時也常常受到刁難。
一天下午,政委夫人突然來找她,面色凝重:“婉婉,有件事得告訴你。最近有人向文工團上級反映,說你生活作風有問題,要求調(diào)查你。”
蘇婉如遭雷擊:“為什么?我做了什么?”
“都是些莫須有的指控,”政委夫人嘆氣,“但上面壓力很大,可能要暫時停止你的演出活動。”
果然,第二天團長就找蘇婉談話,委婉地表示她需要“休息一段時間”。
蘇婉知道這是變相停職,但她沒有爭辯,平靜地接受了安排。清者自清,她相信真相總會大白。
然而樹欲靜而風不止。停職在家的第三天,蘇婉接到一個陌生電話:
“是陸振軍夫人嗎?我們是軍區(qū)紀委的,有些情況需要向你了解,請明天上午九點來一趟?!?/p>
蘇婉的心一下子揪緊了。紀委介入,說明事情已經(jīng)相當嚴重。
那一夜她輾轉(zhuǎn)難眠,凌晨時分好不容易睡著,卻做了個可怕的噩夢:陸振軍滿身是血地倒在雪地里,向她伸出手卻說不出一句話...
“振軍!”蘇婉驚叫著醒來,渾身冷汗。
天剛蒙蒙亮,她再也睡不著,起身為去紀委做準備。無論面對什么,她都要保持鎮(zhèn)定,不能給陸振軍丟臉。
上午八點五十分,蘇婉準時來到紀委辦公室。出乎意料的是,接待她的不是紀委工作人員,而是兩個陌生的軍官。
“陸夫人,請坐?!蹦觊L一點的軍官表情嚴肅,“我們今天請你來,是想了解一些關(guān)于陸振軍少校的問題。”
蘇婉的心一沉:“我丈夫怎么了?”
“我們接到舉報,說陸少在上次邊境任務中存在嚴重失誤,導致戰(zhàn)士傷亡?!避姽僦币曋难劬Γ岸矣凶C據(jù)表明,他可能隱瞞了某些事實?!?/p>
蘇婉猛地站起來:“這是誣陷!振軍是為了救人才受傷的!那些戰(zhàn)士都可以作證!”
“請冷靜,”另一個軍官開口,“我們正在調(diào)查。但在此之前,需要你配合回答幾個問題?!?/p>
接下來的兩個小時,蘇婉經(jīng)歷了人生中最難熬的訊問。對方的問題一個比一個尖銳,似乎認定陸振軍有罪。
但蘇婉始終鎮(zhèn)定自若,據(jù)理力爭。她了解丈夫的為人,相信他的清白。
訊問結(jié)束后,年長的軍官突然露出一絲笑意:“陸夫人,感謝你的配合。你的表現(xiàn)很出色?!?/p>
蘇婉愣住了:“我不明白...”
“這是調(diào)查的一部分,”軍官解釋道,“有人想通過打擊你來影響陸少校,我們必須將計就計。你的堅強和理智,就是對那些人的最好回擊。”
蘇婉長長松了口氣,這才發(fā)現(xiàn)手心全是冷汗。
從紀委出來,蘇婉感覺輕松了許多。但剛到家門口,就看見李政委焦急地等在那里。
“小蘇,你可算回來了!”李政委神色緊張,“剛接到消息,振軍在邊境負傷了!”
蘇婉只覺得天旋地轉(zhuǎn),勉強扶住門框:“傷得重嗎?現(xiàn)在怎么樣?”
“具體情況還不清楚,只知道已經(jīng)送往野戰(zhàn)醫(yī)院了。”李政委安慰道,“你別太擔心,我已經(jīng)安排人去接了。”
這一夜,蘇婉徹夜未眠。她不停地打電話打聽消息,但邊境通訊不便,什么確切信息都得不到。
凌晨時分,電話終于響了。蘇婉幾乎是撲過去接起來:“喂?振軍怎么樣?”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傳來一個虛弱但熟悉的聲音:“婉婉,我沒事...”
蘇婉的眼淚瞬間決堤:“振軍!你真的沒事?傷到哪里了?”
“腿舊傷復發(fā),不嚴重。”陸振軍的聲音透著疲憊,“任務完成了,我明天就能回去?!?/p>
“太好了...太好了...”蘇婉泣不成聲。
第二天下午,陸振軍果然回來了。他拄著拐杖,臉色蒼白,但精神還不錯。蘇婉不顧一切地撲進他懷里,哭得像個孩子。
“傻丫頭,我這不是好好的嗎?”陸振軍輕撫她的頭發(fā),語氣溫柔。
回到家,陸振軍才詳細講述了邊境發(fā)生的事。原來他不僅成功指揮完成了任務,還抓到了幾個潛伏的間諜,其中一人竟然與軍區(qū)內(nèi)部的某些人有聯(lián)系。
“這次可以徹底清算了?!标懻褴娧壑虚W著冷光,“那些跳梁小丑,一個都跑不了?!?/p>
果然,隨后的幾天,軍區(qū)展開了一場徹底的整頓。與張團長有關(guān)聯(lián)的幾個軍官相繼被調(diào)查,散布謠言的幾個家屬也被嚴肅處理。
一周后,司令員親自來到陸振軍家,帶來了好消息:陸振軍因這次任務的出色表現(xiàn),被破格提升為中校。同時,軍區(qū)決定為蘇婉恢復名譽,嚴懲造謠者。
“小蘇啊,讓你受委屈了?!彼玖顔T歉意地說,“你是好軍嫂,振軍能有今天的成就,離不開你的支持?!?/p>
蘇婉紅著眼圈搖頭:“這是我應該做的。”
送走司令員,陸振軍將蘇婉擁入懷中:“婉婉,謝謝你。沒有你的信任和支持,我挺不過來?!?/p>
蘇婉靠在他胸前,聽著他有力的心跳,覺得所有的委屈和恐懼都煙消云散。
傍晚,陸振軍神秘地說要帶蘇婉去個地方。車子駛出市區(qū),來到郊外的一座小山上。
這時夕陽西下,天邊鋪滿絢麗的彩霞。陸振軍指著遠處:“看那邊?!?/p>
蘇婉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見夕陽的余暉中,一座新建的小院子靜靜矗立在山腰上,院門上掛著一個小木牌,上面刻著兩個字:婉居。
“這是...”蘇婉驚訝地睜大眼睛。
“我們的家?!标懻褴娸p聲說,“我早就買下了這里,想給你一個驚喜。以后不管發(fā)生什么,這里都是只屬于我們的天地?!?/p>
蘇婉的眼淚再次涌出,但這次是幸福的淚水。她緊緊抱住丈夫,在夕陽的余暉中,獻上深深的一吻。
然而他們都沒想到,這場風波雖然平息,卻埋下了更深的隱患。一個意想不到的敵人,正在暗處窺伺,等待著報復的時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