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點(diǎn),隋漪一個電話,我就要滾去惡臭廢料池為她撈U盤。四年來,我為她傾盡所有,
活成圈子里最大的笑話。她和她的奸夫段晁不知道,我留在她身邊,不是因為愛,
而是為了復(fù)仇。當(dāng)我親手將他們撞死我未婚妻的證據(jù)公之于眾時,看著他們身敗名裂,
我知道,這場好戲,才剛剛開始。1凌晨三點(diǎn)。手機(jī)像一枚炸彈在床頭引爆,
屏幕上“隋漪”兩個字刺得我眼角發(fā)疼。「凌訣,馬上滾到城南水泥廠,我出事了!」
電話里的聲音淬著冰,又帶著一絲刻意擠出來的顫抖,好像真的怕了。「我在十分鐘內(nèi),
要看到你那張狗一樣的臉?!顾偸沁@樣,命令我,而不是求我。我沒說話,
直接披上外套出門。右臂的舊傷在陰冷的夜里隱隱作痛,那是去年冬天,
她玩攀巖從高處掉下來,我墊在她身下,換來的“勛章”。水泥廠里,刺眼的遠(yuǎn)光燈下,
隋漪站在一輛瑪莎拉蒂旁。她那張堪稱藝術(shù)品的臉上沒有一絲慌亂,
反而被燈光照得有一種殘忍的美。她身邊站著段晁和一群看熱鬧的富家子。「凌訣,」
隋漪看到我,像是看到了姍姍來遲的仆人,指著不遠(yuǎn)處一個散發(fā)著惡臭的半露天廢料池,
「我的U盤掉進(jìn)去了,里面有很重要的東西?!埂笓粕蟻?,」她抬了抬下巴,
語氣像是在說“把那杯水遞給我”。「那里面,是段晁和人簽的陰陽合同,泄露出去,
他家就完了?!苟侮吮П壅驹谝慌?,輕蔑地笑了一聲,顯然,
這又是一場為我量身定制的猴戲。一個女孩拿著手機(jī),鏡頭對準(zhǔn)了我,
屏幕里是他們的群聊直播,標(biāo)題鮮紅刺眼——《給隋漪的舔狗上強(qiáng)度》。
看著那片冒著氣泡、漂浮著不明物的粘稠液體,我的胃里一陣翻江倒海。隋漪見我沒動,
有些不耐煩,走到我面前,聲音放低了些,像是施舍一絲溫柔:「凌訣,
這算是對你的一個小測試。撈上來,我手上那只限量版的腕表就送給你。以后,
你也就不用只當(dāng)我的備胎了?!顾f著,輕輕握住我的手,冰涼的觸感像蛇。我抬眼看她,
看著那雙和我記憶里一模一樣的眼睛。就是這雙眼睛,讓我找到了她。也正是因為這雙眼睛,
我必須忍受?!妇蜑榱恕粋€名分?」我的聲音聽起來干澀又可笑。她的耐心耗盡,
猛地甩開我的手,臉上的偽裝瞬間撕裂:「廢話什么!凌訣,你不是說愛我嗎?
你的愛就這么廉價?讓你下去游個泳都不肯,還想讓我正眼看你?」
她的話像一把淬毒的刀子,捅向我的尊嚴(yán)。周圍響起一陣哄笑。段晁走過來,
拍了拍我的臉:「廢物,給句準(zhǔn)話。不敢就跪下給漪漪磕個頭,然后滾蛋?!?/p>
我盯著那片散發(fā)著腐爛氣息的池子。然后,在她和所有人驚愕的注視下,我說了聲「好」。
不是因為那只可笑的腕表,也不是因為那個虛假的名分。而是因為我知道,
當(dāng)我像條狗一樣爬進(jìn)這惡臭的深淵時,在隋漪眼里,我就徹底失去了威脅。而獵人,
最需要的就是獵物的輕視。2我渾身濕透,散發(fā)著連自己都想嘔吐的酸臭味,
將一個破爛的U-盤舉過頭頂。池邊的哄笑聲更大了?!概P槽!真下去了!漪姐牛逼,
這狗訓(xùn)得真聽話!」「拍下來了嗎?明天拿這個視頻下酒,我能喝一箱!」
隋漪接過那個根本無關(guān)緊要的U盤,扔垃圾一樣丟給段晁,她拿出手帕,
極其嫌惡地擦了擦剛才碰到U盤的手指。她掃了我一眼,
眼神里是混雜著滿意和鄙夷的復(fù)雜情緒,仿佛在欣賞一件被她成功馴化的野獸。「干得不錯,
凌訣?!顾p飄飄地說了句,然后轉(zhuǎn)身對段晁笑得燦爛,「阿晁,我贏了,
別忘了我們的賭注?!埂感校裢沓俏髂翘讋e墅的鑰匙歸你。」段晁大笑著攬住她的腰,
視線刀子似的刮過我?,斏俚囊孓Z鳴著絕塵而去,濺起的泥水糊了我一臉。
冰冷的、帶著腐臭的水珠順著我的臉頰滑下,和池子里的污水混在一起,分不清哪個更臟。
我像個傻子一樣站在原地。不,連傻子都不如,我是一條被人戲耍后,還自己爬上岸的狗。
這四年,為了留在隋漪身邊,我活成了一個笑話。她缺錢周轉(zhuǎn),
我透支了所有信用卡給她填坑,回頭她就用那筆錢給段晁買了生日禮物。她嫌論文難寫,
我熬了七個通宵給她代筆,最后那篇論文讓她拿到了優(yōu)秀畢業(yè)生。
她在酒吧里和剛認(rèn)識的男人親熱,我默默地守在外面,等她盡興之后開車送她回家。
她把我所有的付出都當(dāng)成理所應(yīng)當(dāng)。但我必須來。我必須演好這個角色。因為只有這樣,
她才會越來越信任我,越來越離不開我這個“垃圾桶”。只有這樣,我才能一點(diǎn)一點(diǎn),
拿到我想要的東西。我打車回家,剛把自己搓洗干凈,隋漪的電話又來了。施舍般的語氣。
「凌訣,來‘夜幕’雪茄吧,把我的包送過來。阿晁他們想再看看你剛才的‘英姿’。」
不等我回話,電話就斷了。她知道我一定會去。當(dāng)我推開包廂厚重的橡木門時,
看到的就是隋漪窩在段晁懷里,嬌笑著喂他剝好的葡萄。滿屋子的人都在起哄,
空氣中彌漫著昂貴的雪茄味和毫不掩飾的輕蔑?!竼?,男主角來了!」有人高喊。
所有目光都射向我,像探照燈一樣要把我釘在恥辱柱上。段晁摟著隋漪,歪著頭打量我,
像是看一件有趣的稀罕物:「凌訣,這么多年,你還是這副德性?!?/p>
隋漪膩在他懷里:「阿晁,你跟他很熟嗎?」「何止是熟,」段晁吐出一口煙圈,
煙霧繚繞中,他的眼神變得陰冷,「我上大學(xué)那會兒,最喜歡看的就是他那副想弄死我,
又不敢動手的樣子?!鼓鞘谴蠖?,一場全國大學(xué)生商業(yè)策劃賽。
我的團(tuán)隊熬了兩個月做出的方案,在答辯前夜被段晁偷走,他甚至懶得改動,
直接換上自己的名字拿去參賽,得了第一名。我找他對質(zhì),他當(dāng)著所有人的面,
把我母親留給我唯一的遺物——一個舊速寫本,一頁一頁撕碎,扔進(jìn)垃圾桶。
「幾張破畫而已,」他輕描淡寫地說,「給你一萬塊,夠你買新的了,別跟條瘋狗一樣亂叫。
」速寫本的最后一頁,是我憑記憶畫下的……她。那個永遠(yuǎn)不會再回來的,真正的她。
我當(dāng)時幾乎要沖上去跟他同歸于盡,但我爸的公司正指望著段家的項目,我一動手,
死的更快。我只能忍。像野獸一樣,把所有的恨意都咽進(jìn)肚子里,
等一個能撕碎他喉嚨的機(jī)會。而隋漪,就是我通往這個機(jī)會的,最好的一把鑰匙。3「阿晁,
過去的事就別提了?!顾邃粞鄄鬓D(zhuǎn),嬌嗔地推了段晁一下,「你見也見過了,
答應(yīng)我的事可別忘了?!埂竿涣?,今晚隨你怎么玩。」段晁的聲音曖昧粘膩。他勾起唇角,
視線轉(zhuǎn)向我,帶著一種殘忍的快感:「凌訣,你以前不是挺能裝清高的嗎?
現(xiàn)在怎么也開竅了,知道舔上漪漪這條船能讓你少奮斗三十年?」
隋漪看我的眼神充滿了厭棄。對,這才是我需要的人設(shè)。
一個為了錢和地位不擇手段的、卑劣的追求者。只有這樣,她才會徹底放松警惕。
我盯著她的眼睛,那雙如此相似的眼睛。當(dāng)燈光和她眼中的碎光重疊時,
就像記憶里漫天飛舞的螢火蟲?!噶柙E!你盯著我看什么?真惡心!」隋漪皺起了眉,
「把包放下,然后滾吧,這里沒你的事了?!埂笇Σ黄?,漪漪,」我立刻低下頭,
扮演好我的角色,「我只是覺得你今晚特別好看,忍不住……多看了幾眼。」「你笑起來,
更好看?!刮业捻槒乃坪跞偭怂紤械卣f道:「行吧。看在你今天表現(xiàn)不錯的份上,
賞你一個機(jī)會?!顾易邅?,香水味像一張網(wǎng),把我籠罩?!敢灰?/p>
獎勵你……親我一下?」她仰起臉,眼中滿是戲謔?!杆邃簦 苟侮说穆曇羲查g冷了下來。
「逗你呢,阿晁,」隋漪回頭對他嬌媚一笑,「他算個什么東西,也配碰我?」說完,
她轉(zhuǎn)身就要和段晁離開。我攔住了她,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焦急和卑微:「漪漪,
你答應(yīng)過……你今天很高興的,我想多看一會兒……」我恨透了段晁。一想到隋漪的眼睛,
這雙本不屬于她的眼睛,竟然在對著那個雜碎笑,我就止不住地想吐?!笣L開!」
段晁一把將我推倒在地,我的頭重重磕在桌角,眼前一陣發(fā)黑。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我:「不讓你看,你能怎么樣?」「阿晁,別為這種東西動氣,」
隋漪挽住段晁的手臂,頭也不回地走了,「太掉價了?!拱鼛锏娜丝赐炅藨?,哄笑著離去。
空蕩蕩的房間里,只剩下我一個人。我閉上眼,在心里一遍遍描摹著另一張臉。
“對不起……”我在心里默念,“很快了,就快結(jié)束了?!蔽覓暝酒饋?,打算離開。
一個服務(wù)生攔住了我,臉上掛著職業(yè)化的微笑:「先生您好,86萬的賬單,
請問是刷卡還是轉(zhuǎn)賬?」4我刷掉了卡里最后一點(diǎn)錢,才狼狽地走出那個銷金窟。
回到那間租來的小公寓,倒頭就睡。第二天中午,吵醒我的是隋漪的電話?!噶柙E,
你長本事了是吧?敢不秒回我微信?」「對不起對不起漪漪,我昨天太累了,剛醒,
我馬上看?!闺娫挶粧鞌?。微信里,是她和段晁在一家高級酒店的位置,
讓我去給他們送午餐。那家餐廳偏偏不外送。我買好午餐,趕到酒店套房,開門的是段晁。
他赤著上身,脖子上種滿了扎眼的草莓印,看到我,露出一個嘲諷的笑:「喲,跑腿的來了。
隋漪在洗澡呢,辛苦你了。」我沒理他,把飯遞過去。他卻忽然湊近我,壓低聲音,
用只有我們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說:「凌訣,當(dāng)舔狗也得選對主子吧?
你就喜歡這種……低配版的贗品?」我渾身的血液瞬間凝固?!改阏f,如果隋漪知道,
你每天對著她的臉,叫的其實是另一個人的名字,她會怎么樣?」我怒不可遏,
再也無法偽裝,一拳揮向他的臉。他早有防備,輕松接住我的拳頭,猛地一擰。
「惱羞成怒了?還當(dāng)是大學(xué)那會兒,我會站著讓你打?」他把我甩開。這時,浴室的門開了,
隋漪裹著浴袍走出來:「怎么了?」「沒什么,」段晁攤了攤手,
「我好心勸你的狗離你遠(yuǎn)點(diǎn),他卻想咬我?!顾f這話時,
我好像捕捉到隋漪看他的眼神冷了一瞬,但快得像是錯覺。「都進(jìn)來吧,別在門口丟人現(xiàn)眼。
」她淡淡地說。我轉(zhuǎn)身想走。段晁在,尤其是在他捅破了那層窗戶紙之后,
我一秒鐘也待不下去。我的底線被觸碰了?!噶柙E!」見我要走,隋漪徹底發(fā)了脾氣,
「我的話你聽不懂嗎?當(dāng)初是你自己犯賤非要貼上來的,現(xiàn)在裝不下去了?
你今天要是敢走出這個門,以后就永遠(yuǎn)別再出現(xiàn)在我面前!」門在我身后被「砰」
地一聲關(guān)上。我背靠著冰冷的門板,一時恍惚。這樣的隋漪,
真的是我復(fù)仇路上唯一的選擇嗎?但計劃已經(jīng)進(jìn)行到這一步,我不能前功盡棄。
我深吸一口氣,轉(zhuǎn)身敲門。「對不起漪漪,我不該不聽你的話。我錯了?!?/p>
我把聲音放得要多卑微有多卑微,「我只是聽到段晁讓我離開你,太生氣了,
所以才……你別趕我走,求你了?!刮輧?nèi),段晁的笑聲隔著門板傳出來:「呵,還真是情深。
漪漪,正好我們今晚要去‘魔鬼角’玩,不如帶上他一起吧?看看他有幾斤幾兩?!归T開了,
隋漪的臉色好了幾分,大概是我的乞求滿足了她的虛榮心?!噶柙E,再有下次,就直接滾?!?/p>
「晚上跟我們一起去魔鬼角?!?夜里,海邊的懸崖公路上擠滿了各式各樣的頂級跑車,
這里是富二代們尋求刺激的非法賽車場——魔鬼角。隋漪今晚穿了一身火紅色的吊帶裙,
美得像一朵帶刺的玫瑰,穿梭在人群中,應(yīng)付著各路搭訕,游刃有余。賽車開始了,
引擎的咆哮聲震耳欲聾。最驚險的一段,是在懸崖邊一個近乎一百八十度的急轉(zhuǎn)彎,
誰能以最快的速度漂移過去,誰就是今晚的王者。段晁附在隋漪耳邊說了幾句話,
逗得她花枝亂顫。然后,我就看到她抬起手,將一枚銀色的袖扣摘下來,
隨手扔到了那個最危險的彎道中心。她轉(zhuǎn)過頭,帶著一種近乎惡魔般的微笑,
對我說:「凌訣,去,把它拿回來。我就讓你做我的……正式男朋友。」我愣住了。
那枚袖扣,我認(rèn)得。那是我留給……初戀的遺物。那丫頭走后,我一直貼身帶著。三個月前,
隋漪在我家過夜,第二天它就不見了。原來是她偷走的。她甚至不知道那是什么,
只是覺得好看,便據(jù)為己有?,F(xiàn)在,又像扔垃圾一樣扔掉。
能一直在她身邊……這是我復(fù)仇計劃的最后一步。可是,
高速漂移的賽車卷起的氣流能把人撕碎,只要我踏進(jìn)那條賽道,九死一生。我答應(yīng)過她,
要好好活下去……見我猶豫,隋漪像是猜到了我的心思,
臉上浮現(xiàn)出意料之中的譏諷:「我就知道,像你這種人,嘴上說得好聽,不過是為了我的錢,
為了我的家世。什么狗屁愛情,讓你冒一點(diǎn)險你就不干了?!埂噶柙E,游戲結(jié)束了?!?/p>
「帶著你那份虛偽到讓人惡心的愛,滾吧?!谷绻椰F(xiàn)在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