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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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壁爐的火被壓到最小,僅剩一圈幽藍(lán)焰心,像被掐住脖子的幽靈。

沈言把一張空白 A4 紙推到陸沉面前,紙角微微卷起,像一片枯葉。

“我們需要一次正式問詢?!?/p>

陸沉抬眼,目光穿過火焰,落在她頸側(cè)淡粉色的疤。

“被問詢?nèi)税ㄎ遥俊?/p>

“包括所有人。”

沈言用黑色簽字筆在紙頭寫下:

【心理應(yīng)激與記憶回溯記錄】

日期:2025.08.16

記錄人:沈言

對象:陸沉

兩人移至圖書室,門被反鎖,窗簾拉死,只剩一盞冷白臺燈。

沈言把錄音筆放在桌角,紅燈亮。

“姓名。”

“陸沉?!?/p>

“年齡?!?/p>

“三十七。”

“與張銘遠(yuǎn)的關(guān)系?!?/p>

“三年前,他替我辯護(hù)過一起學(xué)術(shù)倫理調(diào)查?!?/p>

“結(jié)果呢?”

“無罪?!?/p>

沈言在紙上寫下:

【潛在利益沖突 ★】

她抬眼:“你的論文編號 07,為什么會在山莊?”

陸沉指尖輕敲桌面:“資料室失竊,我上周才報(bào)案?!?/p>

“失竊時間?”

“8 月 12 日?!?/p>

沈言在心里記下:林薇收到邀請郵件是 8 月 13 日。

時間吻合,像一把鑰匙剛好插入鎖孔。

沈言突然關(guān)掉臺燈,房間沉入黑暗。

她聲音低而快:“三年前爆炸案現(xiàn)場,你第一眼看見的是什么?”

黑暗里,陸沉的呼吸停頓半秒。

“火光,”他說,“然后是消毒水味?!?/p>

“再往前?”

“警報(bào)聲,尖銳得像手術(shù)刀劃過玻璃?!?/p>

沈言打開臺燈,光束直刺他的瞳孔。

“你也在現(xiàn)場?”

“我是顧問?!?/p>

“爆炸前你在干什么?”

“阻止周深啟動裝置?!?/p>

“結(jié)果呢?”

陸沉的指尖第一次顫抖:“我失敗了?!?/p>

沈言在紙上寫下:

【創(chuàng)傷后自責(zé) 高度可疑】

沈言從口袋里掏出一面化妝鏡,放在陸沉面前。

“看著鏡子,說出你此刻最強(qiáng)烈的情緒。”

鏡子里,陸沉的瞳孔收縮成針尖。

“憤怒。”

“對誰?”

“我自己?!?/p>

鏡子被推向沈言,她看見自己頸側(cè)的疤在燈光下像一條粉色蜈蚣。

“你呢?”陸沉反問,“你最怕什么?”

沈言的指尖無意識地在桌面畫圈:

“怕忘記。”

“忘記什么?”

“忘記我到底是誰?!?/p>

她寫下:

【共情反應(yīng) 記憶缺失】

沈言把藥瓶放在桌上,倒出最后一粒。

“你的氯硝西泮,為什么少了一粒?”

“昨晚給林薇配藥。”

“劑量?”

“2mg,口服?!?/p>

“她吃了嗎?”

“沒有,她嫌苦?!?/p>

沈言把藥片推到他面前:“吃下去。”

陸沉沒有猶豫,含在舌下,苦味讓他的眉心皺起。

十分鐘后,他瞳孔開始渙散,聲音低?。骸澳銘岩晌??”

“我懷疑所有人。”

沈言在紙上寫下:

【藥物耐受 ★】

沈言打開錄音筆,播放一段白噪音——

雨聲、心跳、鐘擺。

她聲音放緩:“想象你回到三年前的爆炸案現(xiàn)場,告訴我,你看見了誰?”

陸沉的眼皮沉重:“周深……他手里拿著注射器?!?/p>

“注射器里是什么?”

“氯硝西泮濃縮液?!?/p>

“他注射給誰?”

“一個穿白大褂的女孩……她的眼睛……很黑……”

沈言的指尖冰涼,那是她自己。

她寫下:

【記憶重疊 身份混淆】

白噪音停止,房間里只剩呼吸聲。

陸沉突然抓住沈言的手腕,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骨頭。

“你到底是誰?”

沈言沒有掙脫,只是輕聲說:“我是來阻止儀式的人?!?/p>

陸沉的瞳孔劇烈收縮,像被強(qiáng)光照射的貓。

他松開手,額頭抵在桌面,聲音哽咽:“我以為我已經(jīng)殺了你?!?/p>

沈言在紙上寫下:

【創(chuàng)傷性幻覺 高度危險】

沈言關(guān)掉錄音筆,房間重新陷入寂靜。

她輕輕拍了拍陸沉的肩,像在安撫一只受傷的獸。

“我們都不是兇手,”她說,“但我們都可能是共犯。”

陸沉抬起頭,眼里有淚光。

“如果周深真的沒死……”

沈言打斷他:“先活下去,再談復(fù)仇?!?/p>

她撕下記錄紙,對折,放進(jìn)證物袋。

袋子上貼著標(biāo)簽:

【心理施壓記錄 陸沉 09/16 13:15】

兩人回到客廳,其余三人同時抬頭。

周維的體溫計(jì)掉在地上,水銀碎成銀珠。

阿慧的圍裙口袋里掉出一把折疊刀,刀刃閃著冷光。

陳伯的懷表停在 1:17——正是沈言結(jié)束問詢的時刻。

沈言把證物袋放在壁爐上,像放下一枚定時炸彈。

“下一輪,”她說,“輪到誰?”

沒有人回答,只有窗外的雪,越下越大。


更新時間:2025-08-29 17:19:0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