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山野太郎準備應聲詢問的剎那——
蒼角猛地從凳子上彈了起來!
一股冰冷刺骨的、源自血脈深處的致命預警瞬間席卷全身,讓她渾身的寒毛根根倒豎,藍色的皮膚下肌肉瞬間繃緊如鐵!
“別開門——?。?!”
幾乎是同一時間,蒼角反手抄起靠在墻邊的巨大刃旗,沉重的武器在她手中仿佛輕若無物,瞬間橫在身前,進入了絕對的戰(zhàn)斗姿態(tài)!
轟——?。。?/p>
太遲了!
就在她話音落下的同一瞬間,數道纏繞著血腥氣息、由蠕動血肉構成的猙獰刺鞭,如同來自地獄的毒蛇,以超越視覺極限的恐怖速度,悍然洞穿了厚實的木門!破碎的木屑如同霰彈般四射飛濺!
刺鞭的目標極其明確——屋內的三個活物!
“呀!”
蒼角目眥欲裂!她的位置靠近小次郎,刃旗在她手中爆發(fā)出驚人的力量,化作一道旋轉的藍色光輪!
鐺!鐺!鐺!
火星四濺!攻向她和小次郎的數道刺鞭被格擋、劈開!
然而——
山野太郎!
他離門太近,離蒼角太遠!他只是一個普通的、反應不及的山民!
“噗嗤——!”
一聲令人牙酸的、血肉被暴力貫穿的悶響!
一道最迅捷的刺鞭,帶著殘忍的精準,毫無阻礙地穿透了山野太郎的胸膛!
巨大的沖擊力甚至將他瘦削的身體帶得向后飛起,狠狠撞在墻壁上,又軟軟滑落。
他甚至沒能發(fā)出一聲完整的慘叫,只是徒勞地張了張嘴,眼中的光芒瞬間熄滅,溫熱的鮮血迅速在身下蔓延開來,染紅了冰冷的地面。
“父親……?”小次郎臉上的好奇和興奮還未來得及褪去,就徹底凝固了。
他呆呆地看著父親倒下的地方,看著那片刺目的猩紅,小小的身體僵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仿佛整個世界都在眼前碎裂、崩塌。
巨大的沖擊讓他失去了反應的能力,只剩下茫然和……死寂。
蒼角握著刃旗的手,指節(jié)因為過度用力而發(fā)白,微微顫抖。
就在她的眼前!就在她出聲警告卻依然遲了的那一剎那!
那個給她食物、帶著溫和笑容的山野大叔……就這樣……就這樣被……
一股難以言喻的、混雜著滔天怒火、無盡悔恨和撕心裂肺痛苦的狂暴情緒,如同沉寂千年的火山,轟然在她藍色的身軀內爆發(fā)!
“不……可……”
她的喉嚨里發(fā)出低沉壓抑的、如同受傷野獸般的嘶鳴,赤紅的雙瞳瞬間被冰冷的殺意和燃燒的怒火填滿,死死鎖定著門外那片涌動著惡意的黑暗。
“饒恕——?。。。 ?/p>
蒼角拿起一張鬼面,嚴絲合縫地扣在臉上!
剎那間,蒼藍的光暈如同冰封的火焰般猛烈燃燒、膨脹!
面具正中心,一抹紅光乍現。一股無形的、帶著硫磺與血腥氣息的狂風平地卷起,吹得碎石飛濺。
當那非人的宣告聲穿透狂風響起時,仿佛整個空間都在為之震顫:
“我將——化身修羅?。?!”
……
自從鳴女傳來“不懼陽光之鬼”的消息,鬼舞辻無慘心中那團沉寂了千年的貪婪之火便徹底點燃,燒得他坐立難安。
每一個白晝都變得無比漫長,仿佛酷刑。他如同困在囚籠中的野獸,焦躁地在無限城的陰影中踱步,只等夜幕這唯一的出口降臨。
天光甫一沉入地平線,無慘便迫不及待地低吼:“鳴女!”
琵琶弦音一響,空間扭曲,他瞬間被傳送至鳴女眼球所見的山林邊緣。
雙腳剛踏上冰冷的泥土,無慘那蒼白俊美的臉上便掠過一絲極細微的驚疑。
沒有……血液的共鳴?
這不應該!凡是由他的血創(chuàng)造的鬼,無論相隔多遠,都如同他延伸的肢體,血脈相連,意念相通。
除非……這鬼并非源于他的血脈?
這個念頭讓他心頭一沉,隨即被更深的、扭曲的嫉恨取代。
珠世……果然是你!
只有那個憑借醫(yī)術擺脫了他掌控的叛徒,才可能做到!
也只有她,才掌握著可能觸及陽光秘密的線索!
珠世曾經也是被鬼舞辻無慘掌握的鬼,曾經她患有絕癥,因為想要看自己的孩子長大成人,想方設法活下去,在陷入絕境時,接受了無慘的血變成了鬼。
結果她剛開始變成鬼后,在無理智的狀態(tài)下手刃了自己的孩子和丈夫以及其他的家人,恢復理智后,她變得自暴自棄,但最終以自己最后的人性戰(zhàn)勝了鬼的本能。
帶著仇恨,她憑借自己精通的醫(yī)術臥底在無慘的身邊尋找機會。
直到繼國緣一的出現,那個男人將鬼舞辻無慘重創(chuàng)。
珠世借助無慘對繼國緣一的恐懼所帶來的時間,成功通過藥物擺脫了無慘的掌控,并且潛伏起來繼續(xù)尋找殺死鬼舞辻無慘的機會。
鬼舞辻無慘也一直記著這個背叛了她還活得好好的女人,在得知有不懼怕陽光的鬼出現時,他的第一反應就是珠世。
畢竟他讓珠世成為他的近侍,就是看中了珠世的醫(yī)術能力,說不定能夠讓他不懼怕陽光。
而她竟然……竟然真的找到了傳說中的青色彼岸花!
更讓他怒火中燒的是,她竟敢把這夢寐以求的力量,賜予了別的鬼!
賤人!你竟然將青色彼岸花給了別人!
這力量……本該是我的!
無慘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殘忍的弧度,眼中血光翻涌。
他不再糾結感知的問題,山林中彌漫的、鮮活的人類氣息如同黑夜中的燈塔,清晰地為他指引著方向。
鬼,終究是要進食的。
即便克服了陽光,那啃噬靈魂的饑餓,你能擺脫嗎?
他循著那最濃郁的人類氣息,如同優(yōu)雅而致命的幽靈,悄無聲息地滑向密林深處。
簡陋的山野小屋出現在視野中,昏黃的燈光從窗戶縫隙透出,帶著一種刺眼的、屬于“家”的溫暖氣息。
無慘感知著屋內兩個鮮活的人類心跳,以及……一個更強大、更奇異的生命波動。
呵……還挺有‘情調’?和人類共處一室?
鬼王內心的嘲弄如同毒液翻騰。
看來克服陽光,連帶著連低賤的食欲也‘升華’了?
真是……令人作嘔的軟弱!
不過,這力量……很快就是我的了!
完美生物!
永恒的生命!
再無弱點!
這個終極的誘惑瞬間吞噬了無慘所有的理智和耐心。
他不需要談判,不需要試探。唯一的真理,便是吞噬!
只要吃掉這個特殊的鬼,吸收她的一切,他就能登臨神座!
一抹病態(tài)的、狩獵前的興奮笑容浮現在無慘臉上。
他優(yōu)雅地抬起手,整理了一下并不存在的衣襟褶皺,然后,用指關節(jié)在粗糙的木門上,敲下了幾聲沉悶而虛偽的節(jié)奏:
“篤篤篤——篤篤篤!”
門內立刻傳來一聲少女驚恐到變調的尖叫:“別開門——?。?!”
這遲來的警告只讓無慘的笑容更加扭曲猙獰。
“哈!晚了!”他喉嚨里發(fā)出低沉而愉悅的嘶鳴。
剎那間,他伸出的右手臂如同活物般瘋狂蠕動、膨脹、異化!
數條由暗紅血肉構成的、布滿倒刺的猙獰刺鞭瞬間撕裂了他華貴的衣袖,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如同地獄伸出的魔爪,以毀滅性的力量狠狠轟向那扇象征凡俗安寧的木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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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發(fā)了刀子,所以晚上補償一章,看著補償章的份上……不許罵我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