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爹的臉越來越近,顧春風嚇得要命,細長的四肢在空中掙扎。
在原主的記憶里,顧侯從來沒有這樣過,看來麻煩大了。
小麻袋趕緊跪下:“侯爺不可!您十歲從軍,力能扛鼎,公子從小便有弱癥,稍有不慎,恐……您是人人敬仰的西北戰(zhàn)神,無論何事有您都能化解……侯爺,您只這……一個兒子,三思啊?!?/p>
大麻袋的大腦袋在地上磕的嘣嘣響:“侯爺三思,侯爺三思……”
顧昭回過神來,喘口氣,輕輕放下兒子,還是要趕緊解決問題。
小麻袋示意顧春風趕緊重新跪好。
顧昭覆手踱步:“睡了死對頭即將出閣的女兒……對方還比我官職大……我還理虧……”
“侯爺,若上朝前不能有個決斷,恐怕今日便會……”
侯爺頓住,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手刀在空中慢慢比劃。
“上朝前,殺了那鄭太傅,讓他天天參我。”
小麻袋趕緊上前,把王爺手中的手刀收起。
“侯爺不可,那可是太子太傅,當朝一品?!?/p>
侯爺摸摸胡子仔細思考,
“不然我們現在收拾東西立刻出發(fā),我們去邊疆自立為王……”
小麻袋撲通跪下。
“侯爺不可,不可??!”
侯爺眼神渙散:“再不濟,我們直接殺進皇宮……”
“侯爺……”小麻袋無語,一時不知道該說什么。
侯爺叉腰抬頭看天。
這道題好像無解啊。
突然門外大麻袋抱拳大喊:“要不……您殺了公子交出去吧,我們還想活呢!”
顧春風心里一涼,我尼瑪?!怎么剛剛沒磕死你!
趕緊起身跑過去捂他的嘴,對他又踢又打。
大麻袋塊頭又大又硬,顧春風的拳頭還不抵他自己撓癢,更捂不住大麻袋的嘴。
“……然后,侯爺您就是大義滅親啊,言官只有褒獎。侯爺平步青云,我們吃香喝辣……”
武夫都講義氣,顧春風真怕這后爹聽進去了。
趕緊下跪大喊:“這有什么難的!”
祠堂第三次安靜。
“解決問題,重要的,是態(tài)度?。 ?/p>
“錯了就是錯了!認錯!真心取得原諒!”
“‘負荊請罪’知道吧?也是文武大臣有誤會。真心道歉,完美解決問題,還能展現大將風范!”
侯爺聽得兩眼發(fā)光,一把把顧春風提起來。
“不愧是我兒!說得對,爹就是態(tài)度有問題,從沒想過認錯?!?/p>
“走,我們去認錯?!?/p>
為求速度,騎馬速奔。
在鄭府門前攔住了剛好出門上朝的鄭太傅。
侯爺和小麻袋直接上手把鄭太傅拖進門。
“你先回來,我跟你說個事!”
鄭太傅叫著“還有沒有王法了”腳不沾地的就回到了自家客廳。
看著一院子手持木棒的家丁,顧春風甚至覺得有點沒有必要道歉了。
侯爺沖他擺手:“來呀?!拿出你的真心,道歉吧?!?/p>
然后拔刀站在大廳門口與家丁對峙。
“你道歉,我給你擋著?!?/p>
顧春風尷尬的看著亂成一鍋粥的場面,真想趁熱喝了。
為了自己的狗命,穩(wěn)定心神。
看著被扔在椅子上驚魂未定的鄭太傅,鄭重鞠躬。
“對不起,睡了您的女兒是我不對……”
“阿打——”
顧春風還沒直起身子,被后堂沖過來的人一腳踢飛。
侯爺回頭,看看場中女子,再看看地上兒子。
是她踢的?
還未開口,鄭太傅已經拍案驚起:“他說什么?!你們兩個睡了?!”
“沒有?!?/p>
“怎么可能?!?/p>
“沒見過都?!?/p>
女子三重否認。
顧春風在侯爺和小麻袋的攙扶下艱難起身,指著自己提示。
“姑娘,是我。昨天翻墻進你房間,二話不說撕你衣服的……被你打了?!?/p>
顧春風特意指指自己臉上的傷。
“不認識,滾?!?/p>
“嘖,你的嫁衣褲子都被我撕壞了,我準備摸腿,你給我揍了,你忘了?不信你拿你嫁衣……”
姑娘眼中難掩殺意,一個飛踢直沖顧春風面門。
侯爺上身、橫劍,擋了回去。
顧春風也被自己蠢到了,人家都說沒事了自己還不趕緊走。
“我記錯了?!薄懊氖切』??!?/p>
兩人同時說話。
鄭太傅拍桌子崩潰:“哎呀,不活了!我一生清白,雅兒明明就要出閣了……”
說完抽了顧侯的劍就要抹脖子,劍被鄭雅兒搶下來,直接癱坐在地上拍大腿。
鄭雅兒不耐煩道:“哎呀爹,這有什么難的,都不說不就好了,不耽誤出閣?!?/p>
淚眼婆娑的鄭太傅抬頭看看滿院子家丁,又是一頓嚎啕大哭。
鄭雅兒繼續(xù)勸慰道:“哎呀沒關系的,都殺了不就好了。”
無所謂的語氣聽得顧侯三人一愣一愣的。
鄭太傅哭得更大聲了,“完了!這下全完了!”
角落里默默走出一俊美白面書生,行色局促。
“那什么,鄭太傅、侯爺,下官今日第一天上朝,遲到不太好。下官先去一步哈。”
“皓……皓哥哥?”
鄭雅兒還記得,公孫皓進京頭一日,朱雀街人山人海。白馬、紅衣、玉面,所到之處無不嘩然。
她只遠遠一眼就芳心暗許,跟父親軟磨硬泡要嫁與公孫皓。
父親跟公孫皓早就聊過,公孫皓喜歡的是小家碧玉型、溫柔可人型、弱風扶柳型的,跟她完全就是南轅北轍。
她是破馬張飛型。
嫁個常人鄭太傅都覺得難為情。
要不是她以死相逼,父親斷然是不會高價請了一個又一個媒婆,只為拿下公孫皓。
沒想到自己裝了那么久,今天被皓哥哥看了個清清楚楚,還聽到了昨晚的糗事。
這也不能殺了,這難辦了。
鄭太傅一輩子光明磊落,是千萬文人表率,從沒撒過謊。
想著為了女兒的一生幸福就撒一次謊,等生米煮成熟飯,公孫皓也只能認了。
現在,名聲沒有了,女兒更嫁不出去了,只剩無限懊悔,說什么也晚了。
顧侯和顧春風現在恨不得自己能隱形,本來只是想真心道個歉,怎么也沒想到鄭太傅家這么復雜。
“爹,現在造反還來得及嗎?”
已經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