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深夜,凌煙閣外萬籟俱寂。
李淳風、裴鈞與蘇芷悄無聲息地潛入已被封鎖的閣樓??諝庵羞€殘留著焦煙味,二十四功臣畫像已被移走,只剩下空蕩蕩的畫框。
“金吾衛(wèi)說火起于子時三刻,但從西側廊房開始,而杜公畫像在東側,竟能安然無恙只是泣血,實在蹊蹺?!迸徕x查驗著現(xiàn)場痕跡。
蘇芷閉目站立片刻,忽然指向東南角:“那里,靈氣有異?!?/p>
李淳風循指望去,見是一根蟠龍柱。他上前仔細查驗,在龍眼處發(fā)現(xiàn)細微的機關痕跡。輕輕按壓后,柱身悄然滑開一個暗格,里面是一卷帛書。
展開帛書,上面繪著一幅星圖,標注著各種晦澀符號。李淳風面色漸漸凝重:“這是‘九鼎移位’的天象預兆圖,但比司天臺的推算提前了整整三年。”
“什么意思?”裴鈞問。
“傳說禹王九鼎鎮(zhèn)守神州氣運,九鼎移位則山河動蕩?!崩畲撅L指著星圖一角,“若此圖無誤,明年七月,五星連珠,九鼎氣運將散,天下必生大亂?!?/p>
此時蘇芷忽然低呼一聲,從暗格深處又取出一物——半枚青銅鑰匙,上面刻著云雷紋。
“這是開啟虛天司秘庫的鑰匙?!彼曇纛澏?,“父親說過,秘庫中藏著足以動搖國本的秘密?!?/p>
突然,窗外傳來極輕微的破空聲。裴鈞反應極快,一把推開二人,三枚銀釘擦著他的衣袖釘入柱中。
“有刺客!”
數(shù)道黑影如鬼魅般涌入閣內(nèi),刀光直取三人要害。裴鈞拔刀迎上,金鐵交鳴聲中連退三步——這些刺客身手極高,配合默契,絕非普通殺手。
李淳風袖中飛出數(shù)道符箓,化作金光護住三人,但刺客刀上黑氣繚繞,竟輕易撕裂金光。
蘇芷突然指向一名刺客腰間:“他們也有虛天司令牌!”
果然,每名刺客腰間都掛著與李淳風手中一模一樣的令牌,只是上面的“虛”字染著血色。
激戰(zhàn)中,一枚暗器直射蘇芷面門。李淳風回救不及,眼看就要血濺當場,忽然一道白綾從天而降,卷飛暗器。隨即一個白衣身影飄然而落,長劍如虹,瞬間刺倒兩名刺客。
來人面罩輕紗,身形窈窕,顯然是個女子。剩余刺客見勢不妙,迅速撤退。
白衣女子也不追趕,還劍入鞘,看向李淳風:“十五年不見,師兄的術法精進不少,卻還是這般疏于防范?!?/p>
李淳風渾身一震:“這聲音...不可能,你早已...”
女子摘下面紗,露出一張清麗絕倫卻冷若冰霜的臉。右眼角一滴淚痣,平添幾分凄艷。
“袁師姐?”蘇芷驚呼出聲。她曾在父親留下的畫像上見過這張臉——袁天罡的獨女袁蓁蓁,十五年前應與袁天罡一同失蹤。
袁蓁蓁目光掠過蘇芷,落在李淳風臉上:“父親還活著,被困在虛空界隙。他付出極大代價才送我出來報信——虛天司當年并非失蹤,而是被囚禁?!?/p>
“被誰所囚?”李淳風急問。
“當朝太子,李承乾?!痹栎枰蛔忠活D,“而如今,他欲借九鼎移位之機,篡位奪權?!?/p>
四人一時寂靜,只有夜風吹過破損窗欞的嗚咽聲。
裴鈞忽然皺眉:“但太子殿下兩月前狩獵墜馬,至今臥床不起,如何能策劃這等陰謀?”
袁蓁蓁冷笑:“那真的是太子嗎?”
她從懷中取出一面銅鏡,默念咒語。鏡面波動,顯現(xiàn)出一幅景象:東宮寢殿內(nèi),太子安然熟睡,而他的影子卻獨立而起,在墻上扭曲變形,最終化為人形,披上斗篷悄然出門。
“影傀儡術!”李淳風震驚,“有人以太子影子為媒介,操縱他的肉身,而真魂已被囚禁。”
“不止太子?!痹栎栌秩〕鲆痪砻麊武侀_,“朝中重臣,已有十余人被同樣手段控制?!?/p>
名單上一個個名字觸目驚心,最后還有一個共同標記——額間若有若無的蓮花印。
蘇芷突然捂住嘴:“這印記...我見過!鄭公子手下那些人,額間都有這樣的印記!”
李淳風拿起那半枚鑰匙:“看來一切都要從虛天司秘庫找答案了。”
袁蓁蓁點頭:“但需湊齊另外半枚鑰匙。父親說當年將另一半交給了杜公保管?!?/p>
裴鈞若有所思:“杜公畫像泣血...莫非是提示鑰匙所在?”
此時遠處傳來金吾衛(wèi)巡夜的聲音。四人迅速收拾現(xiàn)場,悄然離去。
他們不知道,暗處有一雙眼睛始終注視著一切。待他們離開后,那人輕輕撫過額間隱約的蓮花印,低聲自語:
“游戲開始了?!?/p>
夜風吹起他的袍袖,露出內(nèi)里繡著的金色云紋——那是東宮屬官的標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