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傳媒大廈接綰綰的時候沒有碰到他,我以為短時間他應該不會找我,可我怎么也沒想到,顧云軒竟然追到了綰綰家。
陪她從傳媒大廈回來,剛擰開門鎖,就聽見客廳里的笑聲。林池舉著平板敲代碼,看見我們就蹦起來,:“老婆,苒姐,你們可算回來了!”
他身后的沙發(fā)上,顧云軒蹺著腿靠在那里,指尖轉(zhuǎn)著手機,黑色襯衫的袖口挽到小臂,露出手腕上那串我送他的檀木珠子。聽見動靜,他抬眼望過來,目光在我裙擺開叉處頓了頓,眉梢挑得老高——這副欠揍的樣子,和當年在星華搶我早餐時一模一樣。
“松手,離我遠點?!苯U依推開林池,瞪向顧云軒,“你在家就算了,他怎么也在?不是說好了錄直播期間不見外人嗎?”
我知道綰綰是在不滿林池帶顧云軒回來,便踩著高跟鞋走到玄關柜旁,故意把包往柜面上一放,金屬鏈條撞出清脆的響:“就是,自己跟綰綰說好了不出鏡,現(xiàn)在這是干嘛?難不成顧家傳媒的綜藝沒人看了,要靠我們星華‘四大金剛’的陳年舊事炒作?”
星華當年的貼吧里,至今還能翻到我們四個的“光榮事跡”:顧云軒幫我搶排練室把學生會主席懟哭了,我們替綰綰出頭把造謠的女生告到教務處,林池用代碼黑了校園論壇,最后四個人一起罰站在教導主任辦公室,還在偷偷傳紙條吐槽“主任的假發(fā)該換了”。
顧云軒站起身,走到我面前。他比三年前高了些,陰影落下來剛好罩住我,轉(zhuǎn)頭看著綰綰,語氣里的戲謔藏不?。骸霸趺催B哥都不叫了?我是你哥,而且我是這綜藝的投資人,來找林池談科技合作——他開發(fā)的直播系統(tǒng),顧家傳媒要入股。”
“投資人了不起?”我仰頭看他,鼻尖快碰到他的襯衫紐扣,“綰綰是來給你救場的,不是你的員工,注意你的態(tài)度。當年在星華,你搶我排練室的時候可沒這么大架子?!?/p>
門外的工作人員還舉著攝像機,直播沒關,彈幕已經(jīng)炸了:
【臥槽這就是傳說中的星華四大金剛同框?!】
【祁夢苒好敢說!居然敢懟顧總!】
【“當年在星華搶排練室”?有故事!我就知道他們不簡單!】
【林總還是老樣子,眼里只有江綰依哈哈哈哈!】
林池趕緊打圓場:“就是就是,我老婆是來救場的,你可不能欺負她和苒姐?!彼呖己蟛鸥U綰告白,當年在星華每次我和顧云軒吵架,他都縮在旁邊給綰綰遞瓜子。
顧云軒沒理他,只是盯著我的腳踝:“當年在星華藝術節(jié)摔的疤,還疼嗎?”
那道疤是我跳《吉賽爾》時崴的,他背著我從禮堂后門往醫(yī)務室跑,校服后背被我的眼淚打濕了一大片,嘴里卻罵著“祁夢苒你能不能小心點”。林池當時舉著我的舞鞋跟在后面,跑得比我們還急。
“托你的福,早好了?!蔽液笸税氩?,后腰撞在玄關柜上,疼得皺眉。他伸手想扶,被我打開,指尖擦過我的手背,燙得像火。
“阿苒,我們一見面就要吵嗎?”他忽然放軟語氣,喉結(jié)滾動著,“三年了,你就沒什么想跟我說的?”
“沒什么好說的?!蔽覄e過臉,瞥見彈幕已經(jīng)開始深扒過往:
【星華貼吧說!顧總追了祁小姐整個高中!畢業(yè)晚會當眾告白了!】
【江綰依高二轉(zhuǎn)來的,但他們四個從小就認識!神仙友情!】
【林總當年暗戀江綰依!高考后才表白!這是什么雙向奔赴的群像?。 ?/p>
【所以他們?yōu)槭裁捶珠_???看祁小姐這態(tài)度,像是顧總做錯事了?】
“你們有事嗎?沒事走吧!”江綰依開始往外推林池,“我決定了,這幾天我都要苒苒陪著我!你們兩個可以遠離我們的視線了!請吧!”
林池哀嚎著被推到門口,顧云軒卻沒動,從口袋里掏出個東西放在玄關柜上——是枚斷了鏈條的舞鞋吊墜,和我剛才收到的一模一樣,只是這枚的鏈條被細心地接好了。
“當年的事,是我不對?!彼曇艉艿停挥形覀儌z能聽見,“但這吊墜,你總該收回去。”
我盯著那枚吊墜,高三畢業(yè)那天的畫面突然涌上來:他把這玩意兒塞進我手里,說“等你拿了金獎,我就把鏈條換成鉑金鉆石的”。結(jié)果我拿獎那天,他沒來。
“誰稀的要?!蔽易テ鸬鯄嬋舆M他懷里,轉(zhuǎn)身對著鏡頭揚起下巴,“直播間的網(wǎng)友們不要瞎猜,這是我們一貫的相處方式。要是有黑子亂說話,祁家法務部可不會客氣?!?/p>
說完,我拽著江綰依“砰”地關上門,把所有目光和那道灼熱的視線都隔絕在外。
門關上的瞬間,江綰依靠在門板上喘氣:“你剛才……”
“別問?!蔽易叩缴嘲l(fā)旁坐下,抓起塊糖糕塞進嘴里,甜得發(fā)苦,“去星華門口那家牛肉面?加雙倍辣。”
她看著我泛紅的眼眶,點了點頭:“好。”
隨著顧云軒和林池的離開,直播也悄然關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