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鋒銳之意·破局與驚鴻
“住手!”
姜流一聲冷喝,快步上前,一把將嚇得瑟瑟發(fā)抖的阿九拉到自己身后,目光銳利地看向傲天公子:“徐少爺,無憑無據(jù),僅憑猜測就要搜身抓人,未免太不將百味齋和張掌柜放在眼里了吧?”
他刻意抬出張掌柜,希望能讓對方有所顧忌。
張掌柜也踱步出來,面色平靜,但眼神已帶上了一絲不悅:“徐少爺,丟失了東西心情焦急可以理解,但百味齋不是可以隨意撒野的地方。你說阿九偷了玉佩,可有證據(jù)?或者,有誰看見了?”
徐少爺顯然對張掌柜還是有幾分忌憚,氣勢稍斂,但仍強橫道:“張掌柜,不是我不給你面子!昨天這丫頭沖撞了我,之后我的玉佩就不見了,不是她還能有誰?定然是她懷恨在心,趁機偷竊!這等手腳不干凈的下人,你百味齋還要包庇嗎?”
他這話說得看似有幾分道理,實則完全是胡攪蠻纏。周圍已有幾個被動靜吸引來的街坊在指指點點。
姜流心念電轉(zhuǎn)。這徐少爺擺明了是昨天吃了虧,今天故意找茬報復。玉佩丟失很可能是子虛烏有,或者是他自己不小心弄丟了,正好借題發(fā)揮。跟他講道理是行不通的,必須想辦法破局。
直接動用武力?對方有兩個看起來練過的家丁,自己剛掌握一點微末的火控能力,未必能穩(wěn)贏,而且一旦動手,事情性質(zhì)就變了,會給張掌柜帶來更大麻煩。
那么……
姜流的目光掃過柜臺,看到一把用來切割藥材的薄鐵片刀。腦海中,瞬間閃過清晨那絲微弱的金屬嗡鳴,以及口中那枚金箔帶來的“銳利”之味。
抽象概念……“銳利”!
記憶代碼和章節(jié)綱要中都提到,他將在第二卷成功解構(gòu)第一個抽象概念“銳利”,并使能力產(chǎn)生質(zhì)變。難道契機就在此刻?
危機迫在眉睫,沒有時間慢慢思考和研究。姜流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回憶起物理學中關(guān)于“鋒利”的定義:減小受力面積,增大壓強?;貞浧鸹瘜W中某些金屬的原子結(jié)構(gòu)和排列方式帶來的硬度特性。更回憶起剛才那瞬間感受到的、屬于金屬的那種無堅不摧的“銳利”意味。
他的心神力以前所未有的方式高度集中,但不是沖向某件具體金屬,而是沖向那虛無縹緲的“銳利”本身!他試圖用科學的思維去理解、去定義、去解構(gòu)“銳利”這個概念!
這個過程比解構(gòu)實物更加困難,更加抽象。心神力如同陷入泥潭,進展緩慢。但他沒有放棄,腦海中不斷勾勒著刀刃的剖面圖、粒子的排列、力的傳導……
就在那名家丁的手即將再次觸碰到阿九的瞬間——
姜流眼中精光一閃,猛地抬手對準了柜臺上的那把鐵片刀!
他沒有試圖去控制那把刀,而是將剛剛對“銳利”那一絲微不足道的、剛剛建立起的理解和詮釋,猛地加持在了那薄薄的鐵片刀刃之上!
嗡!
一聲極其輕微、幾乎無人聽見的顫鳴從鐵片刀上響起。
下一瞬,正指著阿九叫罵的徐少爺忽然“哎喲”一聲,猛地縮回手指。只見他的指尖,竟被柜臺木質(zhì)表面上不起眼的一根細微木刺劃破了一道小口子,滲出了一滴血珠。
那木刺原本絕無可能如此輕易劃破皮膚!
同時,那名身手的家丁也是“嘶”地吸了口涼氣,仿佛被什么東西扎了一下般縮回手,驚疑不定地看著自己的手指,上面同樣有一個微不可察的紅點。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徐少爺自己。他看著指尖的血珠,有些莫名其妙。只有張掌柜,目光似有深意地瞥了姜流一眼,眼中閃過一絲極快的驚訝。
姜流心臟狂跳,背后瞬間被冷汗浸濕。成功了!雖然效果微弱到近乎巧合,但他確實在剛才那一瞬間,成功地將“銳利”這個概念,短暫地“加持”在了周圍的環(huán)境上!使得原本平常的木刺和對方手上可能存在的細微倒刺,變得異?!颁h利”!
他強作鎮(zhèn)定,冷笑一聲:“徐少爺,看來今日運氣不佳,連柜臺都看不過眼要與你作對了。你說阿九偷了玉佩,但據(jù)我所知,徐少爺昨日離開百味齋后,似乎還去了鎮(zhèn)西的‘醉春風’喝了不少花酒吧?會不會是……遺落在哪個溫柔鄉(xiāng)里了?”
他這話純屬猜測詐唬,但結(jié)合剛才詭異的“運氣”,徐少爺臉色頓時變得一陣青一陣白。他昨日確實去了醉春風,而且酒后做了些什么記得也不太清楚……
周圍看熱鬧的人頓時發(fā)出曖昧的哄笑聲。
徐少爺頓覺顏面大失,又見姜流言辭犀利(他以為是姜流說的),且事情詭異,加上張掌柜明顯不站在自己這邊,再糾纏下去也占不到便宜。他只得惡狠狠地瞪了姜流和阿九一眼,色厲內(nèi)荏地扔下一句“你們給本少爺?shù)戎∫亲尡旧贍斦业阶C據(jù),定要你們好看!”,便帶著家丁灰溜溜地走了。
一場風波,暫時化解。
阿九長舒一口氣,崇拜地看著姜流:“姜流哥,你真厲害!”
姜流卻搖了搖頭,低聲道:“僥幸而已?!敝挥兴约褐?,剛才那一下看似簡單,卻幾乎抽空了他剛剛恢復的心神力,而且充滿了不確定性。對抽象概念的解構(gòu),遠比實物更難,消耗更大。
張掌柜走過來,拍了拍姜流的肩膀,意味深長地說:“‘銳利’之意,可不僅僅用于刀劍唇舌。心思通透,亦可破堅摧韌。不錯,不錯。”
姜流心中凜然,知道張掌柜已然看穿。他恭敬道:“謝掌柜教誨。”
經(jīng)過此事,姜流更加沉迷于對“銳利”概念的深入解構(gòu),同時也繼續(xù)用那種低強度、系統(tǒng)性的工作(如處理香料、清潔店鋪)來凝練恢復心神力。他發(fā)現(xiàn),在對“銳利”有了初步理解后,再去感受那鐵片,那原本死寂的金屬之言,似乎也變得稍微“親切”了那么一絲絲,那低沉的嗡鳴仿佛清晰了一點點。
然而,他并沒有察覺到,在百味齋斜對面的一家茶樓二樓臨窗的位置,一位身著淡青色長衫、頭戴帷帽的身影,正緩緩放下手中的茶杯。
那人隔著薄紗,目光似乎穿透街巷,精準地落在百味齋內(nèi)正低頭擦拭柜臺的姜流身上。
“有趣的波動……”一個低沉而略帶沙啞的聲音在帷帽下輕輕響起,帶著一絲探究的意味,“并非傳統(tǒng)路數(shù),也非守言庭那般死板……竟能引動‘概念’之言?雖然微弱稚嫩,但這方向……有意思?!?/p>
“看來,這一趟青云鎮(zhèn),來得不虧?!?/p>
身影輕輕放下茶錢,起身悄然消失在樓梯口,仿佛從未出現(xiàn)過。
新的威脅,已然臨近。而姜流,對此仍一無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