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的北京,風裹著余寒,刮得窗外的樹影晃得人眼暈。
我坐在大平層的沙發(fā)上,指尖劃過手機屏幕,停在沈梔的對話框上。
提離婚后,我就搬回了這里,跟媽媽說換了離公司近的住處,把地址報給她,只字沒提離婚的事 —— 怕她擔心,更怕節(jié)外生枝。
茶幾上放著媽媽寄來的桂花糕,青花瓷盒敞著口,桂花的甜香漫在空氣里,卻暖不透這空曠的屋子。
冷靜期的前半個月,沈梔的挑釁就沒斷過。
第一天,她發(fā)微信來,是張在婚房拍的照片:她裹著我的酒紅色睡裙,靠在床頭,手里捏著我的發(fā)繩。配文:“蔓蔓,這發(fā)繩挺好用的?!?/p>
我沒回,長按截圖存進云盤,連聊天記錄一起導成文檔 。
不過是些她蹦跶的證據(jù),犯不著動氣,真要顧晏辰反悔,這些就是我要回財產(chǎn)的底氣。
第三天,她又發(fā),是在顧晏辰的車里,握著方向盤,副駕上放著我的珍珠手鏈。
配文:“晏辰說,這手鏈配我更合適?!?/p>
看著 “晏辰” 兩個字,我只覺得諷刺,隨手截圖存進同一個文件夾,再把她的消息提示設成免打擾。
我的目標很明確:拿到該得的錢,順利離婚,然后去美國,沒必要為這種稱呼動氣。
第五天,她直接發(fā)朋友圈,曬出枚新戒指,定位在我們以前常去的珠寶店,文案特意 @我:“謝謝晏辰,比某些舊款好看多了?!?/p>
我劃走朋友圈,連截圖都懶得多做。
她越急著用這種親密稱呼刷存在感,越說明她沒安全感,只要不耽誤我離婚拿錢,隨她折騰。
媽媽偶爾打電話來,問我是不是心情不好,我都笑著說 “忙項目累的”。
掛了電話,才敢對著桂花糕發(fā)呆 。
等離了婚,就能好好跟爸媽解釋了。
我以為我能一直冷處理下去,直到第 20 天下午。
我讓司機送我去商場買一些換季的衣服,剛拿起一件米白色針織衫比對,身后就傳來熟悉的聲音。
“蔓蔓,這么巧啊?!?/p>
我回頭,就看見沈梔從衣架后走出來。
晦氣。
她穿了件寬松的米白色連衣裙,一只手輕輕護著小腹,走路慢悠悠的,姿態(tài)刻意得很,
連看我的眼神里,都藏著掩不住的得意。
她走到我面前,目光掃過我手里的針織衫,嘴角勾了勾:“蔓蔓,你也買換季衣服???不過這種款式太素了,晏辰說我現(xiàn)在懷著孕,得穿鮮亮些的,顯氣色?!?/p>
她說著,故意挺了挺肚子,聲音又大了些,
引得旁邊導購都往這邊看:“本來不想跟你說的,可晏辰讓我多注意身體,這才兩個月,月份雖小,也得細心護著。他還說了,等你簽了離婚協(xié)議,我們就辦婚禮,到時候還要給寶寶挑些好看的小衣服呢?!?/p>
她說著,故意挺了挺肚子,聲音又大了些:“晏辰說了,等你簽了離婚協(xié)議,我們就辦婚禮。對了蔓蔓,晏辰還跟我說,您那子宮的毛病,治了也沒用,不如別浪費錢了,以后我生了孩子,您要是想,還能幫著帶帶呢?!?/p>
“晏辰” 兩個字從她嘴里說出來,再配上這惡心人的話,我心里的火氣終于翻了上來 ,
她鬧別的我能忍,可她拿我的身體說事,還想攪黃我離婚的節(jié)奏,這不行。
我沒跟她吵,也沒跟她掰扯 “孕肚” 真假,直接拿出手機,撥通顧晏辰的電話。
電話響了三聲就通了,顧晏辰的聲音帶著慣有的敷衍:“秦蔓,又怎么了?”
我沒答他的話,手指按在免提鍵上,聲音冷得像冰:“顧晏辰,你給我聽好了,你要是還想順利簽離婚協(xié)議,就管好你的情人,別讓她再來煩我?!?/p>
我把手機遞到沈梔面前,她臉上的得意還沒褪去,
聽見顧晏辰的聲音,立刻換了副嬌滴滴的語氣:“晏辰~蔓蔓她在這里,我跟她說我們有寶寶了,她好像不太高興呢~”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接著傳來顧晏辰驟然冷下來的聲音,沒半點往日的縱容:“沈梔?誰讓你去找她的?我跟你說過多少次,別添亂!趕緊給我回來!”
沈梔臉上的笑瞬間僵住,手也從肚子上放了下來,捏著LV包包的手指泛白:“晏辰,我…… 我就是……,我們……”
“別廢話,馬上回來!” 顧晏辰直接打斷她。
語氣里的怒意藏都藏不住,連帶著 “沈梔” 這個稱呼,都沒了之前的半分溫和。
我把手機拿回來,對著電話那頭說:“顧晏辰,這是最后一次。冷靜期剩下的日子,我不想再看見她,也不想再收到任何關于她的消息。你要是做不到,離婚協(xié)議里的財產(chǎn)分割,我們就法庭上談?!?/p>
顧晏辰的聲音立刻軟了下來,帶著懇求:“蔓蔓,我知道了,我肯定管好她,再也不會讓她煩你了,你別沖動,財產(chǎn)的事我們之前說好的,不會變?!?/p>
“最好是這樣?!?我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我只要順利離婚,拿到該得的錢,其他的我不想管,也不想再跟你們有任何牽扯?!?/p>
說完,我直接掛了電話。
沈梔還站在原地,臉色慘白,渾身微微發(fā)抖,剛才那副仗著 “晏辰” 撐腰的得意樣子,全沒了蹤影。
我沒看她,拉開車門就要上車。
她突然伸手拉住我的胳膊,聲音帶著點哭腔:“蔓蔓,你……”
我不想聽她廢話,甩開她的手,力道不大,卻足夠讓她后退半步。
“別再來找我?!?/p>
我看著她,眼神冷得沒一點溫度。
“你能不能留在顧晏辰身邊,能不能繼續(xù)叫他‘晏辰’,跟我無關,但你要是再耽誤我離婚,我不介意讓你連現(xiàn)在的日子都過不成?!?/p>
說完,我坐進車里,關上車門,隔絕了她所有的表情。
司機老陳從后視鏡看了我一眼,沒多問,只輕聲說:“秦總,回家嗎?”
“嗯?!?我靠在椅背上,閉上眼。
我只要安安穩(wěn)穩(wěn)走完剩下的十天冷靜期,簽好離婚協(xié)議,拿到錢。
然后去美國,美國的機票,我早就放在了包里。
車窗外的陽光慢慢透了進來,落在手背上,暖融融的。
離解脫的日子,越來越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