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婚?"
沈致遠的聲音帶著顫抖,仿佛這兩個字是從地獄傳來的。
"為什么?我們明明可以重新開始..."
"重新開始?"我冷笑,"沈致遠,有些東西一旦破碎了,就永遠無法修復(fù)。"
"不,我不相信。"他站起來,激動地說,"清雅,我知道我以前做錯了很多事,但是我可以改,我可以用一輩子來補償你..."
"補償?"我打斷他,"用什么補償?用你的愧疚心?用你的同情?"
"不是的!是用我的愛!"他的眼中涌出淚水,"清雅,我愛你,我真的愛你!"
"愛?"我覺得這個字從他嘴里說出來是那么的可笑,"沈致遠,你知道什么是愛嗎?"
"我..."他被我問住了。
"愛是信任,是理解,是在任何時候都站在對方身邊。"我一字一句地說,"而你給我的,只有懷疑,只有傷害,只有背叛。"
"我沒有背叛你!"他急忙辯解,"我從來沒有背叛過你!"
"沒有?"我冷笑,"當(dāng)韓美麗告訴你我偷了機密文件的時候,你第一反應(yīng)是什么?是相信我,還是相信她?"
沈致遠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當(dāng)所有人都說我是叛徒的時候,你站出來為我辯護了嗎?"我繼續(xù)追問,"當(dāng)我被押上審判臺的時候,你回護過我嗎?"
"我...我那時候..."他想解釋什么,但最終還是閉上了嘴。
"你那時候在想什么?"我步步緊逼,"是在想怎么保護你的前途?怎么和我撇清關(guān)系?"
"不是的!"他痛苦地搖頭,"我那時候也很痛苦,也很矛盾..."
"痛苦?矛盾?"我差點笑出聲來,"沈致遠,你知道什么是真正的痛苦嗎?"
他不說話了,只是看著我,眼中滿是絕望。
"真正的痛苦,是被自己最愛的人懷疑。"我的聲音很平靜,但每個字都像刀子一樣刺在他心上,"是在最需要支持的時候,發(fā)現(xiàn)身邊空無一人。"
"清雅..."
"真正的痛苦,是明明什么都沒做錯,卻要承受所有人的指責(zé)和唾棄。是在異鄉(xiāng)他地,想要一個溫暖的懷抱,卻發(fā)現(xiàn)那個人早就把你拋棄了。"
沈致遠的身體搖搖欲墜,仿佛下一秒就要倒下。
"清雅,求你原諒我..."他跪在地上,聲音哽咽,"我知道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看著跪在地上的沈致遠,我的心沒有一絲波動。
前世的時候,我多么希望能看到他這樣的表情,聽到他這樣的話。
但是現(xiàn)在,一切都太晚了。
"沈致遠,起來吧。"我平靜地說,"有些錯誤,不是跪下就能被原諒的。"
"那我要怎么做你才能原諒我?"他抬起頭看著我,眼中滿是希冀,"告訴我,我什么都愿意做。"
"什么都愿意做?"我看著他,"那你愿意把這十年還給我嗎?"
他愣住了。
"你愿意讓我重新回到二十三歲,重新?lián)碛心切┍粴У舻那啻簡幔?
"我..."
"你愿意讓我忘掉這十年的痛苦,忘掉那些屈辱,重新變成那個天真善良的林清雅嗎?"
沈致遠的臉越來越白,最終無力地垂下了頭。
"你做不到。"我淡淡地說,"既然做不到,就不要說什么都愿意做。"
房間里陷入了死一樣的安靜。
過了很久,沈致遠才艱難地開口:"那...那如果我把真相公布出來呢?讓所有人都知道你是無辜的?"
"然后呢?"我反問,"然后所有人都來跟我道歉,說當(dāng)年誤會了我?"
"對!"他眼中重新燃起希望,"我可以為你正名,可以讓你重新回到軍區(qū)工作..."
"沈致遠,你還是不懂。"我搖搖頭,"我要的從來不是別人的道歉,也不是什么正名。"
"那你要什么?"
"我要的是你的信任。"我看著他,"可惜,這個東西一旦失去,就永遠找不回來了。"
沈致遠徹底絕望了,他癱坐在地上,整個人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力氣。
"清雅,你真的不能給我一個機會嗎?哪怕是最后一個機會..."
"機會?"我冷笑,"沈致遠,你覺得我還敢給你機會嗎?"
"為什么不敢?"
"因為我怕。"我第一次在他面前表露出脆弱,"我怕我又會相信你,又會愛上你,然后再一次被你傷害。"
"我不會再傷害你了!"他激動地說,"我發(fā)誓,我絕對不會再傷害你了!"
"發(fā)誓?"我笑了,"沈致遠,你結(jié)婚的時候也發(fā)過誓,說要愛我一生一世,保護我一生一世。結(jié)果呢?"
他被我問得啞口無言。
"算了,說這些也沒用。"我走到桌前,拿起那張離婚申請書,"沈致遠,簽字吧。"
"我不簽!"他突然站起來,眼中閃過一絲瘋狂,"清雅,我不會簽字的!我們是夫妻,生是一家人,死也是一家鬼!"
"你不簽也沒關(guān)系。"我平靜地說,"我可以起訴離婚。"
"起訴?"他愣住了,"你真的要鬧到法院去?"
"有什么不可以的?"我看著他,"沈致遠,你以為我還會顧慮你的面子嗎?"
他的臉色變了又變,最終還是妥協(xié)了:"好,我簽。但是我有一個條件。"
"什么條件?"
"給我一個月的時間。"他看著我,眼中滿是哀求,"一個月后,如果你還是堅持要離婚,我就簽字。"
"一個月?"我想了想,"你想干什么?"
"我想證明給你看,證明我是真心愛你的。"他的聲音很堅定,"清雅,一個月的時間,如果我不能讓你回心轉(zhuǎn)意,我就徹底放手。"
我看著他,心中涌起一陣復(fù)雜的情緒。
一個月...
其實對我來說,時間長短都無所謂。
因為我的心已經(jīng)死了,再也不可能復(fù)活。
但是如果能讓他徹底死心,也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好,我給你一個月。"我點點頭,"但是沈致遠,你要記住,這是最后一次機會。"
"我知道。"他的眼中重新燃起希望,"清雅,謝謝你,謝謝你愿意給我這個機會。"
"不用謝我。"我轉(zhuǎn)身往門外走,"沈致遠,一個月后見。"
"清雅!"他在身后喊我,"你要去哪里?"
"這不關(guān)你的事。"我頭也不回地說,"記住,我們現(xiàn)在只是在履行最后的義務(wù),除此之外,我們之間沒有任何關(guān)系。"
走出旅館,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新鮮空氣。
一個月。
這一個月,我要徹底改變自己的人生。
等一個月后,我就可以以全新的身份,開始全新的生活。
想到這里,我加快了腳步。
明天的面試,我一定要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