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煩暫時解決。
但聞今朝知道,自己已經(jīng)被盯上。
外事堂是小事,張景軒才是大事。
越是這種時候,越要表現(xiàn)得和平常一樣。
任何反常舉動,都會引來危險。
她將引魂燈和工兵鏟收好,把兩個裝著KPI尸體的儲物袋往肩上一扛,推門而出。
天大地大,吃飯最大。
管他什么主角、白月光,先填飽肚子再說。
聞今朝頂著兩個黑眼圈,去往生堂交昨日的KPI。
出門前,系統(tǒng)面板準(zhǔn)時彈出。
【宜訪友,宜贈禮,宜隔岸觀火?!?/p>
【忌獨行,忌多言,忌剖心相付?!?/p>
【今日KPI:0/0】
【績效評語:機(jī)遇與危機(jī)并存,富貴險中求?!?/p>
兩具斗毆弟子尸體處理妥當(dāng),換回六塊靈石。
攥著血汗錢,她心里踏實不少。
往生堂管事清點靈石,壓低聲音:“聽說了嗎?昨夜巡山弟子在回雁峰后山撞鬼了!”
聞今朝不動聲色地問:“哦?什么鬼?”
“據(jù)說是個紅衣女鬼,哭著喊著找她的情郎呢!”管事說得繪聲繪色。
“嘖嘖,想不到我們歸元宗這等仙家之地,也有此等癡男怨女?!?/p>
「禮貌嗎你?我—嗶—草—嗶嗶—嗶嗶嗶—」趙無名咆哮起來。
聞今朝頭疼的切斷聯(lián)系。
“可不是,”她順著管事話說下去,“死得冤枉,執(zhí)念就深。”
人言可畏,傳言更是長了翅膀,一夜之間,能從男鬼變女鬼。
下一步是不是就要傳成她聞今朝與女鬼不得不說的二三事?
沒繼續(xù)閑聊。
聞今朝繞去炊事堂,遠(yuǎn)遠(yuǎn)望一眼。
幾個新來弟子正被一個胖管事罵得狗血淋頭。
個個垂頭喪氣,想來趙師兄徒弟也在其中,并未偷懶。
「趙師兄,你安心,別想太多。你的食譜,我會盡快去取?!?/p>
趙無名房間在內(nèi)門弟子區(qū)域,她個雜役收尸人。
總不能說「我感覺你們內(nèi)門今晚會死人,特來提前踩點」吧。
此事,還需從長計議。
趙無名像是了卻一樁心事。
了卻心事,執(zhí)念就會變淡。
「趙師兄,你感覺如何?」
「頭昏…眼花…感覺身體被掏空……」
*
今日無收尸任務(wù),她沒回住處。
歸元宗山下有處坊市,專供弟子們交易雜物。
她要把手里的靈石,換成能保命的東西。
坊市內(nèi)人聲鼎沸,三教九流混雜。
攤販叫賣聲、弟子討價還價爭執(zhí)聲、法器碰撞嗡鳴混作一團(tuán)。
聞今朝不急著采買,在攤位間緩行,豎著耳朵聽旁人閑聊,將瑣碎信息一一記著。
路過售賣輿圖的散修攤子,她停下腳,指著輿圖一角,貌似不經(jīng)意地問了幾句話。
「聞師妹,你打聽些修仙小兒都知道的事做甚?」趙無名不解,在他看來,這些都是常識。
她隨口應(yīng)道:「閑著也是閑著,打發(fā)打發(fā)時間?!?/p>
實在是原書情節(jié)記不太清。
且她十年間活動范圍從超出宗門百里。
打不過就跑,是她這等炮灰的生存鐵則。
可若是連路都不認(rèn)得,跑,也只是死路一條。
將輿圖上幾處關(guān)鍵地名與方位默記于心,聞今朝繼續(xù)往坊市深處走。
路線是記下了,但這只是下策。
知己知彼,才能找到破局之法。
「趙師兄,你之前說,丹峰峰主待晏疏極好,視如己出?」聞今朝提了一嘴,「一個峰主,對靈體有缺、無法修行的弟子這般上心,僅僅是因故人之女?不奇怪嗎?」
趙無名有問必答,回道:「何止是奇怪。」
「此事在內(nèi)門早就不是秘密,各種傳言都有。有人說,晏師妹其實是峰主的私生女?!?/p>
「但此說法站不住腳?!顾⒖谭駴Q,「歸元宗雖不如云霄宗大派,可畢竟地處東土。
東土仙門林立,最重禮法規(guī)矩。峰主若真有私生女,怎敢如此明目張膽?」
趙無名似乎想讓她個鄉(xiāng)巴佬了解清楚局勢,開始主動科普。
整個修真界,浩渺無垠,以貫通天地的不周天柱為中軸。
傳說天柱之下鎮(zhèn)壓著上古邪神,煞氣因此最為精純狂暴,尋常修士不可靠近,遂成天下仰望之禁地。
以此天柱為界,天下勢力劃為四方。
「東土為仙門正道之所在,繁華鼎盛,其中以云霄宗為魁首,廣納門徒,氣象萬千。
歸元宗便是在東土最南邊犄角旮旯里,勉強(qiáng)分杯殘羹冷炙。
南疆是十萬瘴山,毒蟲橫行,乃合歡宗與諸多魔道散修的樂土,行事百無禁忌。
西漠乃萬佛沙海,環(huán)境苦寒,凈世禪院的苦行僧們常年行走其間,以身渡魔,降妖伏祟。
北原則是玄冰雪域,由體修宗門玄冰宮世代鎮(zhèn)守,門人罕出,個個肉身強(qiáng)橫,不容小覷。
除卻這四大宗門,有諸多傳承百年的修仙世家,盤根錯節(jié),其勢力不亞于頂尖宗門。
譬如精于煉丹的藥王谷孫家,善造機(jī)關(guān)傀儡的天機(jī)坪公輸家,皆是一方豪強(qiáng)。」
聞今朝靜靜聽著,這是她第一次從別人口中,聽到原書世界全貌。
趙無名話鋒一轉(zhuǎn),帶上敬畏:「可若論天下間最神秘、最不敢得罪的,卻非東土的晏家莫屬。
這晏家不立宗,不成派,本家坐落于臨近不周天柱的天問峰,世代居于聽雪樓。
與專精一門的世家不同,晏家堪稱萬法歸流,族內(nèi)奇人輩出。
但真正讓晏家屹立于修真界頂峰的,是其血脈傳承的禁忌之術(shù)——天機(jī)卜算?!?/p>
修真界流傳一句話:天機(jī)可問,晏家不欺。
無論是宗門大能欲要突破瓶頸,還是皇朝帝王想求國運昌隆,都需求到晏家門前。
晏家一句讖言,足以掀起滔天巨浪。
「不知為何,近百年來,天地靈氣日漸枯竭,天問峰也封山百年,聽雪樓不再接觸外人,不為他人卜算分毫。」
趙無名推測:「所以,還有一種傳言。說晏師妹,根本不是什么峰主的故人之女……」
「她,就是晏家的人。」
晏家?
聞今朝有印象。
在原著中,每當(dāng)情節(jié)走到關(guān)鍵轉(zhuǎn)折點,總會浮現(xiàn)晏家的影子。
但自始至終原文未曾有晏家族人真正登場。
晏疏的身世,也從提過,她身負(fù)什么禁忌之術(shù)。
況且,一個能預(yù)知未來的家族,會任由自家血脈流落在外?
這、根本說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