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瓶“超級強(qiáng)效醒神丹”,總算是讓肖楚楠換來了幾天的安生日子。
柳清璃就像是受到了某種精神打擊,徹底銷聲匿跡,再也沒有出現(xiàn)在他的洞府附近。
但肖楚楠很清楚,這只是暴風(fēng)雨前的寧靜。
這個妖女的字典里,絕對沒有“放棄”二字。
她越是受挫,下一次的反撲只會更加猛烈,更加……離譜。
他不能總是這么被動地等待對方出招,必須找一個絕對安全的地方躲起來,抓緊時間提升自己的實力。
硬實力,才是對抗一切花里胡哨的根本。
經(jīng)過一番深思熟慮,肖楚楠把目光投向了宗門的一個特殊所在——藏經(jīng)閣。
那里是宗門收藏功法典籍的地方,理論上應(yīng)該是整個合歡宗最“清凈”的所在。
之前肖楚楠原意是建立丹藥銷售的互助會,不知道被誰推波助瀾,把互助會宣傳成了戒色會,還把自己奉為戒色會榮譽(yù)會長。
知道后的他滿頭黑線,不過想想也沒干擾,畢竟什么名頭都無所謂,只要自己有利可圖即可。
正好憑借著“戒色會會長”的崇高聲望,肖楚楠幾乎沒費(fèi)什么力氣,就通過王大胖等人的關(guān)系,申請到了一個進(jìn)入藏經(jīng)閣擔(dān)任臨時執(zhí)事的資格。
美其名曰:體悟先賢智慧,沉淀自身道心。
當(dāng)他拿著委任令牌,第一次踏入那座古樸的樓閣時,久違的安寧感撲面而來。
空氣中彌漫著古老書卷的墨香,和一種淡淡的、能讓人心神寧靜的檀香。
雖然來往的弟子依然衣著清涼,但在這里,所有人都收斂了平日的放浪形骸,言行舉止都變得小心翼翼,生怕驚擾了此地的清靜。
肖楚楠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感覺自己像是從一個喧囂的菜市場,一腳踏入了莊嚴(yán)肅穆的圖書館。
然而,他這口氣還沒舒完,一個蒼老的聲音就在他身后響了起來。
“你,就是那個最近風(fēng)頭大盛的肖楚楠?”
肖楚楠身體一僵,轉(zhuǎn)過身,看到一位須發(fā)皆白、精神矍鑠的長老正站在不遠(yuǎn)處,用一種審視的、帶著幾分不滿的眼神看著他。
“弟子肖楚楠,見過長老?!彼Ь吹匦辛艘欢Y。
“嗯?!蹦情L老點了點頭,背著手走到他面前,繞著他走了一圈,嘖嘖有聲,“看你氣息沉凝,神光內(nèi)斂,的確是道心穩(wěn)固的模樣??上В上О??!?/p>
“可惜,你走上了歧途?!?/p>
肖楚楠一愣,沒明白這位長老的意思。
只聽那長老痛心疾首地說道:“我合歡宗的真意,乃是‘以情御欲,以欲證道’!欲望如洪水,堵不如疏。你這般一味地壓制、逃避,將七情六欲視為洪水猛獸,看似道心堅定,實則不過是空中樓閣,根基不穩(wěn)!一旦心防有絲毫裂縫,必將萬劫不復(fù)!”
這位長老的聲音洪亮,瞬間吸引了閣內(nèi)所有弟子的注意。
眾人紛紛圍了過來,看清是守閣的李長老在“教誨”新晉的“圣人”肖楚楠,頓時都露出了感興趣的神色。
李長老見狀,更是來了興致,決定要當(dāng)眾“點化”這個走入歧途的后輩。
“今日,老夫便與你公開辯上一辯。你且說說,你為何認(rèn)為,清心寡欲,才是正途?”
肖楚楠心中叫苦不迭。
我就是想來躲個清靜啊!怎么就莫名其妙地開始了一場大道之辯?
但他現(xiàn)在被架在火上,數(shù)百雙眼睛盯著,根本沒有退路。
無奈之下,他只能硬著頭皮,整理了一下思緒。
系統(tǒng)獎勵的那本《道德經(jīng)》,他雖然沒怎么細(xì)看,但里面的核心思想還是知道一些的。
今天,也只能現(xiàn)學(xué)現(xiàn)賣,死馬當(dāng)活馬醫(yī)了。
“啟稟長老?!毙こ辶饲迳ぷ?,緩緩開口,“弟子愚鈍,在弟子看來,并非清心寡欲才是正途,而是過度的欲望,會蒙蔽我輩修士的本心?!?/p>
“五色令人目盲,五音令人耳聾,五味令人口爽。馳騁畋獵,令人心發(fā)狂。難得之貨,令人行妨。”
他將這幾句現(xiàn)學(xué)現(xiàn)賣的話說了出來,語氣平靜,卻字字清晰。
李長老眉頭一皺:“一派胡言!聲色犬馬,正是人間真趣,體驗真趣,方能勘破真趣!你這是因噎廢食!”
“非也。”肖楚楠搖了搖頭,“長老所言,如杯中之水。水能載舟,亦能覆舟。淺嘗輒止,可品其甘甜;若貪戀無度,沉溺其中,則必有溺亡之禍。”
“弟子以為,大道至簡。上善若水,水善利萬物而不爭。修行亦是如此,當(dāng)如水一般,清凈無為,順其自然,方能厚積薄發(fā)。若一味追求感官之刺激,逞強(qiáng)好勝,反而是落了下乘。”
這番話,與合歡宗追求極致感官體驗、以情欲之力催動修為的主流思想,完全是背道而馳。
卻又偏偏說得頭頭是道,邏輯自洽,甚至隱隱蘊(yùn)含著某種大道至理。
李長老被他一番話說得愣住了,張了張嘴,一時間竟找不到反駁的言語。
而周圍的弟子們,更是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他們從未聽過如此新奇、卻又發(fā)人深省的論調(diào)。
一直以來,他們都以為修煉就是不斷地索取、不斷地放縱、不斷地征服。
而肖楚楠的話,卻為他們打開了另一扇窗戶。
原來……還可以這樣?
無欲,則剛?
一時間,整個藏經(jīng)閣一樓,落針可聞。
所有人都被肖楚楠這番“歪理邪說”給鎮(zhèn)住了,啞口無言。
就在此時,閣樓的二樓,傳來了輕微的腳步聲。
眾人下意識地抬頭望去,只見一道白色身影,正俏生生地站在樓梯口,清冷的目光,穿過人群,落在了肖楚楠的身上。
是林雨晴!
她不知何時竟也在此處。
此刻,她那張萬年冰封的絕美臉龐上,第一次收起了往日的輕視與驕傲,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凝重與審視。
之前,她只當(dāng)肖楚楠是一個不解風(fēng)情的木頭,一個運(yùn)氣好的呆子。
直到此刻,她才恍然大悟。
此人,非但不呆,反而有著一套完整且堅不可摧的道心理念!
他不是不懂風(fēng)情,而是他的“道”,就建立在“無視風(fēng)情”之上!
這是一個真正的……道癡!
一個與整個合歡宗為敵,卻能自成一派的怪物!
辯論不了了之,李長老被噎得說不出話,只能黑著臉站在一旁,看著肖楚楠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個不可理喻的怪胎。
肖楚楠總算松了口氣,準(zhǔn)備開溜。
他穿過一排排書架,朝著藏經(jīng)閣深處走去,想找個安靜的角落待著。
走著走著,他忽然停下了腳步。
在他的面前,出現(xiàn)了一扇與周圍環(huán)境格格不入的黑色石門。
石門上沒有鎖,卻被一層又一層復(fù)雜的陣法和金色的符文死死封鎖,散發(fā)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古老而又危險的氣息。
他下意識地想要靠近,去看看那符文究竟寫著什么。
“站??!”
李長老見狀,立刻厲聲喝道。
“那是禁忌之室,任何弟子都不得靠近!”
見肖楚楠面露疑惑,李長老嘆了口氣,眼神復(fù)雜地看著那扇石門,像是陷入了某種回憶。
“百年前,宗門一位驚才絕艷的圣女,就是因為接觸了這門禁術(shù),導(dǎo)致道心失控,最后……哎……”
“她收藏的一件重要信物也隨之失蹤,至今仍是懸案?!?/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