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天后,我爹愁眉苦臉地來找我。
「閨女,出事了?!?/p>
「怎么了?謝蘭珩跑了?」我第一反應就是這個。
「那倒沒有……是生意上的事?!刮业鶉@氣,「我們運往京城的那批絲綢,在運河上被扣了。說是涉嫌走私,要嚴查。這查下來,耽誤了交貨期,可是要賠一大筆賠償金啊!」
我皺眉:「打點一下關(guān)卡的人不就行了?」
「這次邪門了,」我爹壓低聲音,「打點不通!說是上頭有人放了話,要嚴辦。我托了幾層關(guān)系,才隱約打聽到,好像是……得罪了江淮鹽運使那邊的人。」
江淮鹽運使?林飛鳳她爹?
我心里咯噔一下。難道是因為那天在珍寶齋……
就在這時,下人來報:「老爺,小姐,謝公子求見?!?/p>
我有些意外,謝蘭珩主動來找我?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謝蘭珩進來,依舊是那副清冷模樣,卻開門見山:「沈老爺,小姐,可是為運河上那批貨煩惱?」
我爹驚訝:「探花郎如何得知?」
「略有耳聞?!怪x蘭珩淡淡道,「謝某或許可以一試?!?/p>
我和我爹都愣住了。
一個毫無根基的窮翰林,能有什么辦法?
謝蘭珩沒有多解釋,只問清了關(guān)卡和負責官員的名字,便要了紙筆,回書房寫了一封信,讓我的小廝立刻送出去。
他將信遞出時,眼神里有一種我從未見過的、沉穩(wěn)而篤定的光。
「盡人事,聽天命。」他只說了這么一句。
我和我爹將信將疑。
然而等了幾日,我爹就興沖沖地跑來:「退了!退了!關(guān)卡那邊突然放行了!說是查清楚了,是誤會!閨女,你這未婚夫,有點門道??!」
我驚呆了。
謝蘭珩……他怎么辦到的?
我忍不住跑去書房找他。
他正在看書,仿佛什么都沒發(fā)生過。
「謝蘭珩,」我難得有些別扭,「那件事……謝謝你?!?/p>
他翻過一頁書,語氣平淡:「不必謝我。沈家若出事,于謝某也無益處。」
又是這副冷冰冰的樣子!可我這次,卻莫名覺得沒那么刺眼了。
「你……你怎么認識那些官員的?」我忍不住好奇。
他終于從書卷中抬起眼,看了我一下:「朝堂之事,盤根錯節(jié),并非只有金銀才能開路。人情、同年、師門,皆是路徑?!?/p>
他頓了頓,像是無意般提起:「今日收到同年來信,提及鹽運使司近日頗受御史關(guān)注,似乎不便再節(jié)外生枝?!?/p>
我猛地一怔。
鹽運使司受御史關(guān)注?
一個荒謬的念頭竄進我的腦海。
難道林飛鳳找我吵架,故意激怒我,都不是為了和我作對?
而是另一種形式的「提醒」?
可我卻說了那么過分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