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什么李總?!彼P門,我伸手擋住,指尖碰到門板上的凹痕,像被撬棍砸過?!澳闩畠旱乃幙鞌嗔税桑俊边@句話讓他僵住了,門縫里飄出消毒水味。
里屋傳來小女孩的咳嗽聲,王建軍的肩膀垮下來?!八麄冋f,我敢開口,醫(yī)院就停掉樂樂的藥?!彼麕疫M屋,客廳墻上貼著獎狀,照片上的女孩笑著露出虎牙,“是罕見型肺纖維化,只有瑞士那家藥廠有特效藥?!?/p>
我拿出手機,調出警校同學發(fā)來的郵件——他在輝瑞研發(fā)部,找到一種替代藥物,效果慢些但能維持。王建軍的手抖起來,還是搖頭:“沒用的。他們還舉報我老家違建,下周強拆。我爸媽埋在屋后老槐樹下,拆了房,祖墳都沒了……”
他的聲音哽咽了。我注意到墻角的玩具熊,熊肚子有塊明顯的縫補痕跡,雖然舊但很干凈。
“陳剛打了招呼,強拆暫緩?!蔽覐陌锬贸鰴n案袋,是連夜調出的老房契,“你這房子是1953年登記的屬歷史遺留建筑,拆不了?!?/p>
王建軍盯著房契上的紅章,突然捂住臉哭起來。里屋咳嗽聲停了,樂樂扒著門框看,小手攥著止咳藥?!笆迨?,爸爸說只要我乖乖吃藥,壞人就不會來?!彼穆曇艉茌p,像根針扎在心里。
深夜,王建軍敲開我住的招待所房門。他眼圈通紅,捧著那個玩具熊,拉開拉鏈,從棉花里摸出一支錄音筆——和碼頭倉庫找到的一樣。“上次李子墨讓我去…對付陳總時,我偷偷錄的?!彼穆曇舭l(fā)顫,“我女兒的藥……”
“明天送新藥過來。”我按下播放鍵。李子墨的聲音很不耐煩:“把車停后門,凌晨三點,陳敬山會去書房拿文件,你進去做干凈?!苯又峭踅ㄜ姷穆曇簦骸叭f一被發(fā)現(xiàn)……”“發(fā)現(xiàn)了就說是你自己要錢,跟我沒關系。”
月光照在玩具熊臉上,縫補的痕跡像道疤。王建軍突然跪下,額頭抵著地板:“我知道錯了,我不該貪那筆錢……可我女兒不能沒有藥?!?/p>
我扶起他,看到他手腕上有圈淤青,像被繩子捆過。“李子墨的人打的?”他點頭,眼淚砸在錄音筆上。“他們說,這熊要是被警察找到,就讓樂樂再也醒不過來?!?/p>
天快亮時,我把錄音筆鎖進隨身保險柜。走廊傳來掃地聲,陽光從窗戶照進來,在地上投出格子的光影。王建軍站在門口望著遠處,手里緊緊攥著那份老房契,指節(jié)發(fā)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