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氏頂層的反擊迅速而猛烈。
權威專家的聯(lián)合背書、詳實透明的方案數(shù)據(jù)、針對造謠者毫不留情的律師函,如同一記記重拳,狠狠砸在洶涌的謠言浪潮上。
輿論開始出現(xiàn)反轉,質疑的聲音被更多理性的分析壓了下去。
這天下午,林晚被方啟明“請”到了江氏大廈,說是關于聽雨軒活化利用的最終方案確認。
走進江臨的辦公室,林晚微微一怔。
蘇蔓竟然也在,正姿態(tài)優(yōu)雅地坐在會客沙發(fā)上,端著一杯咖啡,笑容溫婉:
“林工來了?快請坐。
阿臨剛接個重要電話,馬上就好。”
林晚冷淡地點點頭,在離蘇蔓最遠的單人沙發(fā)坐下。
蘇蔓放下咖啡杯,狀似無意地打量著她,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關切:
“林工,最近網(wǎng)上的事情……真是無妄之災。
還好阿臨處理得及時,壓下去了。
你也別太往心里去,有些人啊,就是見不得別人好?!?/p>
她話鋒一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試探,
“說起來,林工和江氏合作這么緊密,又這么有能力,有沒有考慮過……加入江氏?
集團設計院正需要你這樣的人才,平臺更大,資源更多,也省得你自己在外面辛苦打拼,還要應付那些風言風語?!?/p>
林晚抬眸,平靜地看向蘇蔓:
“蘇小姐費心了。
我工作室雖然小,但勝在自由,接什么項目,做什么研究,自己說了算。
江氏的門檻太高,我這種‘釘子戶之女’,恐怕高攀不起?!?/p>
她把“釘子戶之女”幾個字咬得清晰無比,帶著明顯的諷刺。
蘇蔓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掩飾般地理了理頭發(fā):
“林工說笑了,阿臨最是惜才,哪會在意那些陳年舊事……”
“什么陳年舊事值得蘇小姐這么掛心?”
江臨低沉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他大步走進來,目光在林晚臉上停頓了一瞬,隨即冷淡地掃過蘇蔓,“你怎么在這里?”
蘇蔓立刻換上甜美的笑容站起身:
“我來給你送阿姨燉的湯,順便……關心一下林工?!?/p>
她走到江臨身邊,姿態(tài)親昵,
“阿臨,你看林工多不容易。
我就想著,要是她能來江氏……”
“林工有自己的事業(yè)和選擇?!?/p>
江臨打斷她,語氣不容置疑,“不需要旁人置喙。”
他繞過蘇蔓,直接走到辦公桌前,拿起一份文件遞給林晚,
“這是活化方案的最終版,你看看,沒問題就簽字。
另外,”他頓了頓,看著林晚的眼睛,“關于你父親工具袋出現(xiàn)在聽雨軒的事,我這邊查到一些線索。”
林晚的心猛地一跳!
她接過文件,卻顧不上看,急切地問:
“什么線索?”
江臨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看向蘇蔓:
“蘇蔓,湯放下,你先回去吧。
我和林工有工作要談?!?/p>
逐客令下得毫不客氣。
蘇蔓臉上的笑容終于掛不住了,委屈地咬了咬唇:
“阿臨……”
“回去?!?/p>
江臨的聲音加重了幾分,帶著不容反駁的威嚴。
蘇蔓狠狠瞪了林晚一眼,抓起手包,踩著高跟鞋憤然離去。
門關上,辦公室只剩下兩人。
江臨走到窗邊,背對著林晚,聲音低沉:
“我讓人查了當年沉沙巷拆遷的建筑垃圾處理記錄。
大部分運到了城東的宏發(fā)廢料場。
但其中一部分有價值的舊木料和石構件……
被王建仁私下截留,倒賣給了當時一個叫‘聚古齋’的私人收藏商。”
他轉過身,目光深邃地看著林晚,
“聽雨軒三年前,曾被這個‘聚古齋’的老板短暫接手,進行過一次極其糟糕的、破壞性的‘修復’。
那個工具袋……很可能就是那時被遺漏或丟棄在聽雨軒的?!?/p>
線索!重要的線索!指向了王建仁和那個神秘的“聚古齋”!
林晚的心臟劇烈地跳動起來,她看著江臨,第一次主動問:
“‘聚古齋’的老板是誰?現(xiàn)在在哪?”
江臨看著她眼中燃起的希望之光,心中那點沉郁似乎被驅散了些許。
他走近一步,將一張寫著地址和聯(lián)系方式的紙條輕輕放在她面前的文件上。
“他叫孫德海,一個專收‘黑貨’的古董販子。
地址在這里?!?/p>
江臨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溫和,
“我派人查過,他還在本市。
林晚,這次,我陪你一起去。”
他的眼神不再是命令,而是帶著一種并肩同行的詢問。
林晚看著那張紙條,又看看眼前這個曾讓她恨之入骨的男人。
風暴并未平息,但這一刻,復仇的路徑似乎因為他的助力,而撕開了一道微光。
她沒有點頭,也沒有拒絕,只是緊緊攥住了那張紙條,指節(jié)因為用力而微微發(fā)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