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謝聿珩將剛烤好的檸檬撻小心裝進紙盒,這是他連續(xù)第七天被退回的甜點。
指尖上還留著昨天燙傷的水泡,但他只是麻木的纏了圈創(chuàng)可貼,又繼續(xù)嘗試新的配方。
“溫小姐說……”工作室的實習生把昨天的藍莓蛋糕推回來,“請您別再送了。”
紙盒上貼著的便簽條依舊原封不動。
【霜霜,記得你最愛吃這個?!?/p>
謝聿珩盯著那幾個字,突然覺得可笑。
他連她現(xiàn)在的口味都不知道了。
“告訴她,他嗓子啞得厲害,“我會一直等?!?/p>
實習生欲言又止地離開了。
謝聿珩站在街對面,看著溫霜和司景琛并肩走出工作室。
她穿著簡單的白T恤和牛仔褲,發(fā)梢隨著步伐輕輕晃動,懷里抱著一卷畫布。
司景琛低頭說了什么,她笑的格外明媚。
謝聿珩的心臟狠狠抽痛。
他記得溫霜曾經(jīng)也這樣對他笑過,在那些他假裝愛她的日子里。
“謝先生。”
清冷的聲音突然響起。
謝聿珩猛地回頭,溫霜不知何時站在了他面前,陽光在她睫毛上投下細碎的陰影。
“霜霜。”他慌忙擦掉手上的面粉,“我給你做了……”
“我們談談?!睖厮驍嗨?,語氣里只剩不耐煩。
咖啡館的角落,謝聿珩貪婪地注視著她。
陽光透過玻璃窗落在她無名指上。
沒有戒指,只有一道淺淺的戒痕,和他手上的一模一樣。
“放過我吧?!睖厮蝗婚_口,“也放過你自己。”
謝聿珩的咖啡勺掉在碟子上,他艱難的開口:“我可以改,我真的知道錯了……”
“不是所有錯誤都能被原諒?!睖厮兆”?,“那些傷害已經(jīng)造成了,哪怕你做再多的事,也無法彌補了?!?/p>
她的聲音很輕,卻像刀子一樣鋒利:“謝聿珩,我們再也回不到過去了?!?/p>
謝聿珩的指尖開始發(fā)抖。
“我……”他張了張嘴,卻發(fā)不出聲音。
“我要開畫展了?!睖厮蝗徽f,“下個月?!?/p>
謝聿珩眼睛一亮:“我可以——”
“不需要?!彼酒鹕恚爸皇歉嬖V你一聲,別再來了?!?/p>
三天后,謝聿珩在酒吧爛醉如泥時,偶然聽到隔壁桌藝術系學生的談話。
“溫霜那幅還差最后一種顏料?!?/p>
“聽說是要用阿爾卑斯山特有的野生藤蔓提煉?琛哥找遍全歐洲都沒貨!”
謝聿珩的酒瞬間醒了。
懸崖邊的風像刀子一樣鋒利。
謝聿珩死死抓著巖縫里的藤蔓,小臂被鋒利的巖石割得血肉模糊。
這已經(jīng)是第三天了,前兩次采到的藤蔓都不符合要求。
“最后一點……”他咬著牙,將最頂端那截嫩綠色的藤條割下來。
失血過多讓視線有些模糊,但他還是小心地把戰(zhàn)利品裝進保溫箱。
溫霜需要的是最新鮮的原料。
下山的路比想象中艱難。
謝聿珩一腳踩空,整個人沿著陡坡滾了下去。
肋骨可能斷了兩根,但他只是緊緊護住懷里的箱子。
三天不眠不休的研磨、過濾、提純。
當成品終于完成時,謝聿珩的右手已經(jīng)腫得不成樣子。
醫(yī)生說他傷口感染嚴重,再晚來半天可能要截肢。
“不重要?!彼哉Z,小心地將那管翠綠色的顏料裝進絲絨盒子。
午夜的工作室靜得出奇。
溫霜揉著酸痛的肩膀,畫布上的新作品已經(jīng)完成大半。
只差最后那抹代表希望的綠色,司景琛說可能還要等兩周。
門口突然傳來細微的響動。
溫霜警覺地抬頭,透過貓眼只看到空蕩蕩的走廊。
打開門,一個精致的絲絨盒子靜靜躺在地上。
盒子里是一管顏料,沒有任何署名。
溫霜盯著那抹通透的翠綠色看了很久。
她猜到是誰送來的了。
也知道這個顏料有多難得到。
她猶豫了很久,最終深深的嘆了口氣,還是接受了這份來之不易的禮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