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魔神顧流觴折磨了整整三年的沐依裳,再次看到那人的臉,哪怕還是稚嫩的模樣,
也隱忍不住內(nèi)心的憎惡。那孽徒端上來的茶被她一把掀翻,滾燙的茶水撒了顧流觴一身,
那孩子當(dāng)場就被燙哭了。雖然沐依裳也覺得自己這樣遷怒年幼的孩子實在不該,
但只要自己一看到他,就壓抑不住心中想除掉他的念頭。在少年熱切等待答案的目光中,
沐依裳只是背過身去,“寢不語,睡覺?!毙∩倌暧行┦洌€是乖順的閉上了眼睛。
師尊好像……真的很討厭他。雷雨聲到后半夜就停止了。
可沐依裳還是沒有睡著,她側(cè)目看向那正抱著她手臂睡得香甜的小小少年。
“不要怪我。”她喃喃著說道。雖然受了顧流觴三年折磨,
可沐依裳心里殘存著一點師徒之情。十幾年的相互陪伴,不是假的,
她原本不想這么早動手殺了他。這幾日,她已經(jīng)盡量不和顧流觴見面,
可這孩子還是自己送上門來。沐依裳手心里的靈力開始凝結(jié),她沒有看顧流觴,
怕自己下不了手。她使出了十成十的功法,要將那人一擊斃命。
一道橙紅的靈光在水月宮中閃過,卻又在頃刻間消失于無蹤?!翱?!
”沐依裳后背撞上寢殿中的玉柱,鮮血從口中噴出。弒神的反噬!沐依裳盤腿打坐,
調(diào)息靈力,卻再次吐出一口血水來。她抬眸看向臥榻上的小少年毫發(fā)無傷,
心中更是惱怒。這小子有神體庇護(hù),根本沒辦法殺了他。她踉踉蹌蹌地起身,
體內(nèi)亂竄的靈氣在反噬的作用下,像是發(fā)了瘋似的沖擊著她的五臟六腑。好痛,
卻也比不上噬心釘?shù)耐?。剛抬腳走了一步,沐依裳再次吐了血,而后便覺得眼前一黑,
整個人栽倒了下去。沐依裳醒來的時候,耳邊是小少年嚶嚀的哭聲。她皺了皺眉,
喃喃了一聲,“吵死了?!蹦强蘼暳⒖掏A讼聛?,顧流觴趴在她身邊,哽咽著問她,
“師尊,你是不是快死了?”“……”聽到這句話的沐依裳,
只覺得就算是自己死了,怕是也要被這孽徒氣得活過來。她睜開眼睛瞪了他一眼,
不耐煩道:“別讓我看見你,煩得很?!毙∩倌暧悬c委屈,癟著小嘴兒,
將兩只小手覆蓋在沐依裳的眼睛上。莫名的,胸腔里的鐵銹味再次翻涌了上來。
反噬沒把她折磨死,她就要被這孽障氣死了!沐依裳的傷養(yǎng)了足足三個月。
掌門師兄按著她的脈搏,重重的嘆了口氣。病人最怕大夫嘆氣,沐依裳也是如此。
“還有別的病癥?”沐依裳有些擔(dān)憂地問。她倒并非是怕死,
怕只怕在自己死之前沒能除掉顧流觴那小畜生。掌門師兄收了手,再次嘆氣,
道:“沒什么大礙,我只是覺得奇怪?!薄捌婀质裁??
”那人用一種很欠揍的眼神看她,“奇怪你這內(nèi)傷分明一個月就該好的,
怎么就拖了三個月,實在是不同尋常?!?/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