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睡前,林潯小心翼翼地給小貍花換藥。
看著對方腹部那道猙獰的傷口,他的嘴角不自覺地繃緊。
到底是怎樣心理扭曲的渣滓,才會對這樣的小生命下毒手?
真是個禽獸不如的玩意兒。
處理完傷口,他起身重新去浴室沖澡。
困得眼皮打架的小貍花聽到水聲,強撐著從貓窩里爬出來,搖搖晃晃地守在浴室門口。
豎起耳朵聽著里面的動靜。
生怕林潯出意外。
要不是透過磨砂玻璃能看到晃動的人影,它早就急得用爪子撓門了。
林潯擦著頭發(fā)出來時,差點被門口的小毛團絆倒。
對貓咪行為一無所知的他,只當小家伙是害怕陌生環(huán)境。
隨手從箱子里撈出一只玩具熊,塞進小貍花懷里:
"別怕,今晚它會陪你睡。"
小貍花見林潯安然無恙,這才安心地抱住小熊。
一貓一熊依偎在一起的畫面格外溫馨。
可惜唯一的觀眾是個完全“不解風(fēng)情”的榆木疙瘩。
他看小貍花已經(jīng)重新躺好,“啪”地一下把燈關(guān)了,回臥室休息去了。
人怎么又不見了?
"喵......"
小貍花試探性地叫了一聲,回應(yīng)它的只有寂靜。
難道又想丟下它嗎?
小貍花有些委屈。
突然丟開懷里的玩具熊,跌跌撞撞地沖向緊閉的臥室門。
小小的爪子拼命拍打著門板,發(fā)出"咚咚"的聲響。
它在醫(yī)院時就看出來了。
這個人類似乎并不想要它。
可是它真的好喜歡對方。
在它等待死亡的時候,對方就像天神降臨般。
將它抱了起來。
其他流浪貓說過,只要撒嬌賣萌,人類就會心軟的。
自己已經(jīng)很努力地在賣萌了啊。
怎么人不抱它,也不摸它。
小爪子拍門的聲音越來越急,帶著幾分惶恐。
生怕這扇門永遠都不會再打開,生怕好不容易找到的家,轉(zhuǎn)眼又成了泡影。
......
林潯剛服下助眠藥,正躺在床上嘗試放空思緒。
金融行業(yè)的高壓工作讓他患上了嚴重的失眠癥,每晚都需要藥物輔助才能入睡。
就在意識逐漸模糊之際,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抓撓聲,夾雜著撕心裂肺的貓叫。
林潯心頭一緊,以為小貍花出事了,一個激靈從床上彈了起來。
猛地拉開門,卻見小家伙正趴在門邊,眼淚汪汪地哀嚎著,活像被拋棄的小可憐。
"......"
林潯長舒一口氣,隨即哭笑不得地蹲下身。
"怎么又哭了?你這個小哭包。"
他想起小時候小區(qū)里那些流浪貓,打架時個個都是喪彪。
怎么偏偏自己撿回來的這只,嬌氣得像個瓷娃娃?
"喵~"
抱。
看到林潯出來了,小貍花伸出前爪,想要林潯抱它。
這次林潯讀懂了它的意思。
但看著自己剛換的干凈睡衣,他實在不想沾一身貓毛再去洗澡。
"不許鬧了,"
他故意板起臉,"回你自己窩里睡覺去。"
"嗚......"
見林潯遲遲沒有動作,小貍花的眼淚掉得更兇了。
它沮喪地想,自己真是太沒用了,一點不會討人喜歡。
自己是不是要被送走了?
小貍花想到自己可能會在外面再次遇到欺負自己的人,身體就害怕地抖了起來。
它這么瘦弱,連同類都打不過,更別說對抗可怕的人了。
果然今天的經(jīng)歷就是曇花一現(xiàn),命運已經(jīng)決定收回對它的饋贈了。
也許它明天就會被送走。
小貍花定定看了林潯一會,見他沒有任何動作。
只能失落地收回爪子,拖著步子往貓窩挪去。
雖然不再出聲,但那蔫頭耷腦的模樣,比剛才的哭鬧更讓人揪心。
林潯看著小家伙落寞的背影,眉頭不自覺地皺了起來。
——不是想要抱抱嗎?怎么又放棄了?
——他又沒說不抱......
"嘖。"
林潯三兩步上前,一把將小貍花撈進懷里。
"誰準你自己走了?"
毛茸茸的小家伙瞬間僵住了,濕漉漉的眼睛不可置信地睜大。
林潯感受著掌心里微微發(fā)抖的小身體,突然覺得,偶爾沾一身貓毛好像也沒那么難以接受。
大不了再換一身衣服就是的。
林潯生疏地抱著小貓,姿勢僵硬得讓小貍花脖子不太舒服。
小家伙悄悄扭動著身子調(diào)整姿勢,見林潯沒有放下它。
便得寸進尺地把腦袋往他胸口蹭去,順便把眼淚鼻涕全蹭在了干凈的睡衣上。
林潯盯著衣服上沾著的貓毛和水漬,身體明顯僵了一下,但終究沒有躲開。
直到感覺懷里的小家伙徹底平靜下來,他才準備把它放回貓窩。
誰知剛邁出兩步,褲腿就被鋒利的貓爪勾住了。
"小祖宗,我得睡覺了。"
林潯壓低聲音,生怕又惹哭這個小哭包。
"你明天不用上班,我可還得早起。"
他有些無奈,自己這哪是撿了只貓回家?
分明是請了位小祖宗。
林潯暗自決定,明天一定要催醫(yī)生快點幫忙找領(lǐng)養(yǎng)。
"喵~"
被抱過后的小貍花膽子大了起來,毛茸茸的尾巴輕輕纏上林潯的腳踝。
它歪著頭,目光在貓窩和林潯之間來回游移,發(fā)出熱情的邀請。
那個又大又軟的窩,應(yīng)該可以讓他們一起睡吧。
小貍花記得其他貓說過,人很喜歡抱著貓睡覺。
它雖然以前一只貓睡習(xí)慣了。
但對象是林潯的話,它愿意讓對方抱著睡。
林潯又一次讀懂了這小家伙的心思。
睡貓窩?
開什么玩笑!
光是想象里面飛舞的貓毛就讓他渾身不自在。
絕對不可能。
何況那窩連他一半都裝不下。
墻上的時鐘已經(jīng)指向凌晨一點。
林潯本打算狠心回房,可腦海中浮現(xiàn)出小貍花剛才落寞的背影,腳步就像生了根似的挪不動了。
"......"
半晌,他認命地嘆了口氣,一手拎起貓窩,一手抱著貓,轉(zhuǎn)身進了臥室。
"鑒于你第一天過來,可能會害怕,破例讓你睡臥室,"
林潯把貓窩放在床腳,警告道。
"但只準待在窩里,不準上床,聽懂沒?"
說完,也不管小家伙能不能理解,脫掉衣服澡也懶得洗了,直接上床睡了。
至于清潔啥的,等他明天再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