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羨明顯地愣怔了一會兒,見白意歡那痛心疾首的模樣不似開玩笑,
抿著唇道:“是誰在師姐面前說胡話?!彼蛿棵佳?,將一瞬而過的戾氣藏得很好。
如果有人膽敢挑撥他和師姐的關(guān)系,他不會姑息。“你不必隱瞞?!卑滓鈿g冷冷道,
“小師妹再如何都不可能用自己的名聲誣陷你?!薄拔以詾槟闱趭^上進,愛護同門,
最是正直不過,未曾想你只是藏得好而已。”“是嗎?師姐眼里,
我原來是那種人前一套背后一套的陰險小人?!膘`羨可悲地笑起來。
他的生母是一個極貌美的凡人,許是子肖母,他的五官無可挑剔,渾然天成。
此刻他仿佛極脆弱的樣子,眼尾微微發(fā)紅,有一種破碎的美?!笆?,我本就是魔人后代,
用心險惡也是慣然。就像他們說的一樣。”白意歡皺起眉頭,心軟下來,
不由放緩了語氣。“我不是這個意思。你年紀小,做事沒分寸,
即便小師妹無意中得罪你,也不該做那等欺負人的事情?!彼龂@,“師妹甚至都不忍苛責你,
只是要你負責罷了。若你連這等責任都擔當不了,還有何顏面修行問道。
”“她都告訴你了?”靈羨有些意外,姜厭竟不把封口咒的威脅放在眼中,
堂而皇之地和師姐告密。見靈羨承認,白意歡既是松一口氣,又有些愧疚。
她認真地看著眼前的少年,不知從哪一年起,他已經(jīng)長得比自己高了。
從前那個被旁人欺負打得渾身是傷,也倔強得不肯落淚的小孩,如今比她高出大半個頭,
一抬眼就能撞上那雙眼的深邃。靈羨對她的心思,她不是沒有覺察的。但她始終覺得,
是靈羨分不清依賴和戀慕的區(qū)別??捎行┰?,他從來沒有明示,她也無法明說。
白意歡嘆道:“阿羨,小師妹是個好姑娘,既然你已經(jīng)對不起她了,便該負責。
小師妹她對你必定也是有情的,否則也不會因為你做那些混賬事還百般維護著?!甭牬?,
靈羨倒是有些不明所以,但細細一想,再結(jié)合白意歡從進門到現(xiàn)在的話語和態(tài)度,
很快就發(fā)現(xiàn)自己會錯了意?!八邑撠??”“即便她不要,也是你該做的。
”白意歡堅持道,“仙界雖不似凡間萬般看重禮法,但事已至此,你們已有夫妻之實,
讓小師妹日后如何自處?!膘`羨瞳孔一震,耳根飛快地染上一層紅暈,
羞憤得恨不得掐死姜厭。“姜……厭……”他咬牙切齒地低聲念出這個名字。
她竟敢……竟然用這種事情在師姐面前如此詆毀他。強忍著收斂好情緒,
靈羨深吸一口氣:“不是師姐想的那樣,小師妹和我有誤會,我一定和她好好‘解釋’!
”-姜晚晚來碧寧山已經(jīng)好幾天了。這些時日,
除卻每日早訓(xùn)晚訓(xùn)雷打不動的修習,其他時候都是十分自由的。
無華神尊將放養(yǎng)型教育政策貫徹到底,從來不逼迫弟子們苦修,
甚至隔三差五就讓弟子們?nèi)ジ鹘鐨v練,美名其曰“實踐出真知”。
沒有那些繁瑣的門派規(guī)矩,姜晚晚也樂得自在。她空閑時就在碧寧山各處轉(zhuǎn)悠,
發(fā)現(xiàn)仙界的體系其實和人間大同小異。比如他們碧寧山,山上是師門,
山下便是一個仙鎮(zhèn),不乏商戶攤販,隔山差五還有集會,熱鬧非凡。
山下的仙鎮(zhèn)原先是供外門弟子居所,后來人漸漸多了,千萬年來又有其他散仙往來互通,
漸漸就發(fā)展成村落,再成仙鎮(zhèn)。再比如山上規(guī)劃,內(nèi)門弟子只有十人,
支撐偌大師門運轉(zhuǎn)的大多是外門弟子。這些人各司其職,有負責治理水土、栽種仙草仙樹的,
有負責商貿(mào)和其他門派或世家往來交際的,也有負責招攬新人后勤包攬的。
總之像現(xiàn)代公司運轉(zhuǎn)一樣,井井有條。姜晚晚轉(zhuǎn)悠了幾日,
算是把碧寧山的地形和現(xiàn)狀摸了個透,這日又剛從西面的桃花林浪蕩回來,
好生看了一場仙山日落。她踏著晚霞而歸,又在山巔看了好一會兒夜景才回房,
因賞了美景心情甚好。只是身上還有個看不見摸不著的封口咒,總惦念著提心吊膽。
“也不知道師姐能不能搞定?!彼洁熘仙献约旱姆块T。屋里漆黑一片,
她正要捏訣點燈,卻聽一個幽幽的聲音在耳畔響起?!案愣ㄊ裁??
”姜晚晚心下一凜,下意識要跑,但對方根本沒給她機會,鳶尾鞭將她的身體一卷,
整個人就騰空失控往前撲去。隨后她就被桎梏在墻上,貼著冰冷的墻壁,頭皮一陣發(fā)麻。
“九師兄……好巧啊。”她汗涔涔地擠出一個乖巧的笑容,“這里是我房間呀,
你好像走錯了?!薄霸趺磿咤e呢?!膘`羨湊近她,彎下腰同她視線齊平,
眉眼上挑,說不出地玩味?!拔姨匾庠龠@里等師妹回來,彌補我的所作所為,對你負責。
”他笑著,那笑像罌粟初開,勾纏致命誘人的香氣。姜晚晚心里一動,
難道白意歡真勸動這瘋批給她解咒了?不愧是女主啊。她還沒來得及高興,
卻聽靈羨又說:“畢竟我們已經(jīng)有夫妻之實了,再怎么說也要為師妹以后的處境考慮,嗯?
”夫妻之實……什么鬼!姜晚晚覺得莫名其妙,喉嚨卻突然一緊,
鳶尾鞭纏上了她的脖頸,將她整個人騰空提了起來。窒息的感覺撲面而來,她拼命掙扎,
氣血都往上竄去,快到極限之時力量才猛然撤去。她嘭地跌在地上,
疼痛像螞蟻一樣爬滿全身,大口呼吸?!翱磥矸饪谥涞耐{對你根本不痛不癢,
你竟有閑心在師姐面前胡言亂語?!彼湫Γ安皇前堊逯?,名門貴女么,
怎么對男女之事張口拈來,半點臉面都不要?!苯硗砟X袋有點發(fā)昏,等等,
白意歡是不是理解錯自己的意思了。否則這人現(xiàn)在發(fā)什么瘋。
快速回憶完那天自己和白意歡的對話,姜晚晚后知后覺,恨不得給自己一個嘴巴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