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溪原本還算愉快的臉色一冷,腳上速度加快了幾分。院內(nèi),
一名身著紫緞的丫鬟正揪著一名老婦人的耳朵,尖銳的指甲毫不客氣地刺入她肉里,
劃出一道道可怖的血痕。被她折磨的老婦人背脊佝僂,頭發(fā)已經(jīng)發(fā)白,不斷彎腰道歉,
“對不起!對不起!我這就重新給你洗?!薄昂撸∽詈萌绱?,天黑之前要是洗不干凈,
我讓你吃不了兜著走。”又狠狠在對方身上留下幾道痕跡,紫衣丫頭這才愉快地放開人。
言溪的眸子瞬間森冷了下來,她知道原身在家里不受重視,但是卻沒想到這么凄慘。
就連這些丫環(huán),也敢來欺負她的人?!巴鯆?!”她大步跨入院子里,
攔住抱著衣服打算去搗衣的老婦人,一把將她手中的衣服拿走。
被攔住的老婦人先是一驚,看見言溪身上的血跡后臉色大變,
拉著言溪的手焦急地往外走,“小姐,你怎么受傷了?快跟我去看醫(yī)師?!薄拔覜]事,
王嬸。”言溪連忙寬慰道。聽見這陌生又清越的聲音,王嬸陡然一愣,
怔愣之后雙手激動地顫抖起來,“小姐你……你現(xiàn)在能……能——”她雙眼含淚,
激動得不能自已,又哭又笑雙手合十,“老爺夫人在天有靈!在天有靈!”“嗯,
我能說話了。王嬸,這件事之后再說?!毖韵獙λ矒嵋恍?,她目光掃向院子里多余的人,
轉(zhuǎn)瞬變得冰冷,“現(xiàn)在還有別的事要解決。
”紫環(huán)原本也被言溪能說話這一事實震驚到了,不過她馬上就回過神來。
能說話了又怎么樣?還不是一個廢物?她可是蘭小姐的貼身丫環(huán),
更不要說現(xiàn)在她的靠山還有……紫環(huán)雙手環(huán)胸,長長的丹蔻翹起,嗤嗤笑道,
“原來是三小姐回來了,怎么,你拿著奴婢的衣服,
是想代替那老嫗婆幫奴婢洗衣——”“啪!”她話還沒說完,突然臉上一痛,
被打了個七暈八素。她不敢置信地抬起頭,“你……你怎么敢打我……”“啪!
”又是狠狠地一巴掌。言溪甩了甩手,嘴角噙著笑,卻讓紫環(huán)感覺陰寒無比,
“不過是教訓(xùn)一只不聽話的狗,我怎么做不得?”這家伙是言蘭的貼身丫環(huán),
因為圣堂學(xué)院不讓仆人進入才沒有跟著言蘭一起去學(xué)院,
但平時在言家也沒少在言溪面前作威作福。“好!你很好!”怨毒地瞪了言溪一眼,
她跺了跺腳,捂著自己的臉氣沖沖地往院子外走去。她還沒跑幾步,
一只手便狠狠拎著她后衣領(lǐng),一只腳狠狠踹向她后膝蓋。紫環(huán)膝蓋一痛,噗通一聲跪下。
耳邊冷淡的聲音響起,“我讓你走了嗎?”“你想要干什么?”紫環(huán)面露驚恐。
“你剛才是用那只手打的王嬸?”言溪目光掃過王嬸身上的傷痕,
鮮紅的痕跡刺得她眼睛疼?!澳恪阆胍墒裁??”直覺不妙,紫環(huán)顫抖地問。
“不說是嗎?”言溪冷冷一笑,仿佛在看一只螻蟻,冷漠漠然。
“那就兩只都廢了吧?!薄鞍 ?!”一聲殺豬般的慘叫震破云霄。
紫環(huán)垂著兩只軟綿綿的手,憤恨地看向言溪。完全沒想到言溪敢如此對她。
因為言蘭的緣故,言溪平時是極為畏懼她的。因為言蘭十分討厭言溪,
她為了取得小姐歡心,平時沒少出謀劃策折騰言溪幾人,原本只是為了鞏固地位,
后來她卻漸漸迷上了這種感覺。
看著原本應(yīng)該高高在上的嫡系小姐在她面前卑躬屈膝的模樣,讓她有一種異樣的滿足感。
言溪這個廢物瘋了!她一定要把這件事回稟小姐。紫環(huán)一臉怨毒,
在心中籌劃著之后要怎么好好地折磨言溪。此時的她還不知道,
她的主子現(xiàn)在的狀況不比她好多少,給她撐腰,那更是不可能了?!斑€不滾嗎?
”言溪似笑非笑地看著一臉怨毒的紫環(huán),微微瞇了瞇清冽的瞳孔,“腿也不想要了?
”紫環(huán)再也不敢耽誤,忍著手上的疼痛趕緊就跑。言溪轉(zhuǎn)過頭看向一臉震驚的王嬸,
又把說給言初十的那番說辭套用了一遍。原本言溪還擔(dān)心王嬸會不會不信,
沒想到她臉色復(fù)雜地看了她一會,像是透過她在思念什么人。
然后她很是自然地接受了言溪性格的轉(zhuǎn)化,那雙眼睛中還閃著激動的精光,“我就知道,
大小姐的孩子不是池中物!”言溪眉頭一挑,
對自己記憶中那個溫柔的母親升起了一絲好奇。王嬸口中的大小姐就是她的母親蘇月。
她的記憶中母親蘇月是父親外出時救下的商女,是個不能修煉的普通人,
而且她的外祖父都被魔獸吃了。所以當(dāng)言無楓表示要娶蘇月時,
言家的人包括她的爺爺言奎都非常反對這門親事。看王嬸這表情,難道母親的身份另有隱情?
言溪不禁再摸了摸手上玄黑的手鐲,眸中露出沉思。
外界都傳言她父親言無楓和母親蘇月已經(jīng)死了,但他們……真的死了么?
當(dāng)年和言無楓一起去龍淵帝國參加武道大會的人回來宣揚說,言無楓去帝國后,
因為偷竊一位玄皇的寶貝,被人活活打死了。玄皇高手,
是站在天啟大陸頂端的超級巨擘!言家人伸長了腦袋也望不到的存在。
他們只是一個偏遠小國的小家族,不用玄皇親自動手,他隨便表示出對言家的不滿,
就有前仆后繼的人愿意替他覆滅整個言家。所以言家在知道言無楓得罪的竟然是玄皇后,
根本想也沒想過探查消息的真實性還言無楓一個清白,
就立馬跟火燒屁股一樣宣布和言無楓斷絕關(guān)系。
昔日言家眾星捧月的天才變成了自家人喊打喊殺的恥辱,
好似所有人都恨不得將言無楓的尸骨挖出來鞭尸來劃清界線。但是在言溪眼里,
什么偷竊玄皇的寶貝結(jié)果被人發(fā)現(xiàn)打死,那些根本就是放屁!
她的父親是百年難遇的天才,是頂天立地的大英雄,怎么可能偷東西!
心中升起一股郁氣和憤怒,言溪摸了摸胸口,那是原主的情緒,也是她的情緒。
融合記憶后,記憶里言無楓和蘇月對小言溪的關(guān)懷和愛,
就像是她經(jīng)歷的另一段人生一般?!胺判陌?,我一定會還爹娘一個公道。
”在心中暗暗宣誓,言溪握緊拳頭,目光灼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