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時遲,那時快。面色驟然陰寒下來的穆澄在少女的驚呼聲脫口而出的那一瞬間,
就已經(jīng)摟住了她的纖細腰身,身法驟起向后暴退而去。帝琉笙的臉色都有些蒼白下來,
看著眼前蜷縮于草窠中那條熟悉的三花蟒,她的聲線都有些顫抖:“這條該死的蠢蛇,
居然還不肯放棄!”穆澄看她一眼,神色間有些擔(dān)憂,“你的眼睛……還行么?
”少女雖然把她擊退三花蟒的行為給說成是在用障眼法,
但細心的穆澄還是捕捉到了她瞇著雙眼,似乎極為痛苦的瞬間。
她的眼睛一定在三花蟒的攻擊下或多或少的受到了沖擊??稍谶@么短的時間內(nèi),
三花蟒卷土重來,她根本就來不及調(diào)息。穆澄的心里很清楚,這一回,
他們怕是要兇多吉少了。帝琉笙拉著他的手都在微微顫抖,
一張俏美容顏上滿是為難之色?!按糇?,
我總感覺這條蠢蛇好像在瞪我……它該不會是想要一口吞掉我,
好給它的碧幽果報仇雪恨吧……”三花蟒近在咫尺,已經(jīng)擺出了十足的戰(zhàn)斗架勢。
穆澄抿唇不語,鼻腔間已經(jīng)能夠隱約聞到空氣中飄散的腥臭氣息。穆澄根本就不懷疑,
下一秒,三花蟒就會放下所有的忌憚,一口氣解決掉他們?!按糇樱?/p>
我們該怎么辦……”紫煙給她的符咒用來燒個菜點個柴火還是可以的,
但是用來對付這么高階的妖獸,還是趁早洗洗睡了吧?!拔艺谙朕k法。
”穆澄蹙著眉宇,感受到少女手心因為緊張而冒出的冷汗,他遲疑了片刻,將她摟的近了些,
“這三花蟒,不是沒有死穴的?!钡哿痼下勓灶h首,
但顯然并沒有從穆澄的這句話中得到安慰。茫然抬眸看著穆澄的白皙下頷,
少女絕望道:“沒想到叱咤風(fēng)云的本帝姬,今日居然要和你這個呆子一起葬身蛇腹了,
嗚嗚嗚,本帝姬還沒能嫁人泡美男,還沒能享受一次傳說中的魚水之歡呢!
就這么倒霉……”穆澄對她話中的某些敏感詞匯感到無奈:“我們這不是還沒死嗎?
”“有區(qū)別嗎?”帝琉笙一臉哭喪,“難不成你還有再次擺脫這條蠢蛇的辦法?
你要知道,上次真的純屬是我們運氣好!”她所剩無幾的那些靈氣,
根本不足以支撐她再一次使用幽冥眼來震懾這條三花蟒。而沒有她在一旁幫忙拖延時間,
僅憑穆澄的云游身法,根本就沒辦法帶她一起逃走。帝琉笙所說的這些東西,
穆澄當(dāng)然清楚。跑,是肯定跑不了的。三花蟒已經(jīng)上過一次當(dāng)了,
以它高階妖獸所具有的靈性,絕不可能再犯第二次錯誤。它隱忍蹤跡跟了他們這么久,
就是為了報復(fù)兩人先前不僅欺騙了它,還毀掉了它守護了百年的碧幽果的仇。
三花蟒是不會輕易就放過他們的,所以想要成功度過眼前的劫難。辦法只有一個,
那就是……殺了它!只有殺了它,才能永絕后患!思及此,
穆澄的心中便再無一絲動搖。翻轉(zhuǎn)手腕,緊緊地拉住了少女白嫩纖細的手,
穆澄掌心白光閃爍,在黑夜之中,漸漸閃現(xiàn)出了一朵素凈蓮花。無數(shù)流光高速旋轉(zhuǎn),
在他的掌心上綻放。讀遍道藏三千的帝琉笙只在一瞬間便認出了穆澄這門功法的出處,
遂愕然看向他道,“你是昆侖山的人?”穆澄并沒有點頭或搖頭,
只是雙目直視躍躍欲試的三花碧幽蟒,手中飛速勾勒出繁雜的紋路。素雅玉光閃爍,
將他面上的墨玉面具都照的剔透,隱隱能夠看到他精致五官的輪廓。帝琉笙抿唇狐疑,
“可是云游身法應(yīng)該是云劍宗秘而不傳的高階身法,你一個昆侖山的人,
他們怎么會把它傳給你呢?”穆澄抿著唇一言不發(fā),漆黑的眼眸中沒有半分松動。顯然,
是不打算回應(yīng)少女的猜測。帝琉笙搖頭,“不對,
你的昆侖功法和云游身法都不是那么的標準,若你果真隸屬于這兩個門派,
不會把這兩者使用的如此不嚴謹?!薄皝碜阅睦?,真的有那么重要么?
”穆澄聞言終于幽幽看了她一眼,一雙清雋眸子里是她讀不懂的昏暗之色。
“現(xiàn)在的我們,只能和這條三花蟒背水一戰(zhàn)。你,
覺得你還有多余的精力來考慮這些無聊的問題么?”三花蟒的那雙陰冷蛇瞳中滿是戾氣,
顯然是要和他們兩人不死不休。盡管穆澄的修為在同齡人中已經(jīng)算得上是驚為天人,
可是在這條修行了足足上千年的妖獸面前,還是有幾分弱勢。更別說,
他還帶了少女這么一個拖油瓶一般的存在。帝琉笙看他神色這么嚴肅,
剛想張口反駁幾句,那廂伺機而動的三花蟒卻已經(jīng)吐著猩紅的蛇信,
扭動著鋼鐵般冰冷的鱗甲蛇軀,朝著兩人的方向驟然急撲而來?!按糇有⌒?!
”少女一聲疾呼,穆澄瞇了眸子將她用力一推,
另一只手掌心積攢的靈氣便已經(jīng)朝著三花蟒的蛇身上重重拍去。
一身巨響伴隨著飛濺的鮮血,
帝琉笙眼睜睜的看著將自己奮力推開的穆澄被劇痛之中拼命掙扎的蛇尾橫掃而出。
他一身黑衣在疾風(fēng)中飛揚,斗笠上的六角鈴鐺都被風(fēng)刃攔腰斬斷,
足以想見那三花蟒到底用了多大的蠻力。帝琉笙臥倒在地,美眸間滿是憂心。
“呆子,你還好嗎?”氣血止不住的翻涌。穆澄輕蔑笑著,
用力拭去了唇角溢出的猩紅,“看來,是我小看你了?!薄按糇?!
”帝琉笙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遭遇重創(chuàng)的那抹頎長瘦削的身影掙扎而起,
義無反顧的再一次朝著那渾身劇毒的三花蟒沖了過去。
“嘶——”努力想要站起身來的帝琉笙疼的眼角都翻起了淚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