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姜家人一眾低頭打量目光中,盛星回緊跟在姜見雪的身后,她惴惴不安。
如果是姜阿姨回來,姜家人肯定不會挑今天找自己發(fā)難。
姜見雪剛才說的話是騙自己的嗎?她的目的又是折磨自己為樂嗎?
今天又是什么樣的刑罰?
是讓自己脫光了站在浴室,淋著滾燙的熱水,讓她看自己被羞辱的樣子。
還是自己幫她穿衣洗澡,跪下來伺候她晚上吃點心?
姜見雪扭頭盯著盛星回,見兩人的距離被盛星回不知不覺間拉的極遠。
就知道盛星回心中有怨氣。
也對,換成誰心中沒怨氣?
估計啊,盛星回恨不得從包里掏出一把刀把自己戳成篩子,還是那種抖一抖會漏水的那種。
“怎么,怕我吃了你嗎?”
自己如果突然轉性。
盛星回今晚恐怕會被嚇得不顧一切直接從別墅里逃出去。
自己還是得換種溫和的方式慢慢來,就按照以前的樣子命令盛星回。
溫水煮青蛙,讓她先放松警惕,再給她消炎吃藥,照顧好她這孱弱的身子。
讓她對自己不那么恨,沒有想把自己做成標本就行。
反正,按照這本惡俗的霸總小說時間線來算盛星回此時此刻還算是一朵純良的小白花。
高懸于漆黑夜中的一輪明月。
應該,還挺好騙的?
對上盛星回躲閃又害怕的眼神,姜見雪輕笑。
像逗不聽話的寵物一樣,“威脅恐嚇”。
“我媽的確不是今天回來,可是她過幾天就回來了,要是看見你這副鼻青臉腫的模樣,你說,我媽會不會怪我?”
“盛星回,你不要以為你在我心中占比有多重,我只是不想因為這件事和我媽吵架而已?!?/p>
“畢竟把我媽惹生氣了,我媽可就不給我打錢了?!?/p>
有理有據。
這鬼話連篇的,連她自己差點都信了。
盛星回只是啞著嗓音,清咳一聲,說:“我知道,我不會讓阿姨看出異樣的?!?/p>
“我就說是我兼職的時候不小心摔倒了,不會給姜大小姐造成麻煩?!?/p>
姜見雪點頭嗯一聲,若無其事的朝前走。
身后的保姆和姜家人看見這一幕,都疑惑姜大小姐什么時候這么良善了!
平日里就是姜大小姐最討厭盛星回這個寄人籬下的窮酸貨。
讓他們對盛星回不給好臉色,非打即罵的不就是姜大小姐本人嗎?
“今天大小姐這是怎么了,難不成真的是夫人要回來了?”
“肯定是夫人要回來,不然大小姐怎么會這么收斂脾氣。”
“大小姐平常見到盛星回這只狗,都恨不得踹上兩腳才解氣!”
他們小聲嘀咕,可大小姐吩咐下來的事情不敢不從。
保姆將盛星回的行李箱收拾整齊,抱著臟衣服就走進洗衣房。
—
打開自己豪華的臥室房門。
姜見雪對于自己的裝修品味還是極其欣賞的。
想到腦海里閃過自己將蹲在出租屋吃糠咽菜,啃大白饅頭的片段文字。
姜見雪就覺得自己接受不了。
于是她看著盛星回的樣子又帶了幾分慈母般的祥和。
衣服上沾著骯臟的泥水,打濕了地板,盛星回有些惶恐的望著姜見雪,說:“姜大小姐,我這就打掃干凈?!?/p>
“絕對不會讓姜大小姐感到惡心的。”
以前。
姜見雪折磨盛星回,哪怕是被欺負的狠了盛星回也不愿意吭一聲,她咬著牙硬挺。
直到身體變得越來越糟糕,盛星回開始學乖。
她像一只家犬,遵循著主人的一切命令。
盛星回發(fā)現只有這樣姜見雪才會對自己好一些,少打自己幾巴掌,少踹自己兩腳。
于是,她便照做。
“不用,你先去洗澡吧。”
“小心點,別沖到傷口了。”
“我給你找藥,把你臉上的狼狽樣擦擦?!?/p>
盛星回遲疑。
姜見雪裝出不耐煩的樣子,瞪她一眼。
她立馬就走進了浴室,不敢有任何耽擱。
也許真的是姜阿姨要回來?姜見雪才會對自己這樣好。
浴室很寬敞,有自己居住的房間一半大,盛星回走到鏡子前看著自己狼狽的樣子。
手指撐在盥洗臺上,泛起紅白。
她將自己的衣服脫下,看著上面的青痕,盛星回眼里閃過晦暗的恨意。
看著暖黃色的燈光亮起,和淅淅瀝瀝的水聲傳來。
姜見雪這才找出自己八百年都不用的藥箱,仔細看了消炎藥的生產日期,姜見雪放下心。
都是新的。
她找出棉簽,感嘆自己平日哪里做過這種伺候人的事?
可是沒辦法。
盛星回這身傷啊,是在自己家弄的,她這點小傷都不愿意撫平,那將來可真就要被盛星回給弄死了。
換了一身衣服,姜見雪這才感覺身上的濕氣少了一些。
盛星回洗澡洗的很快,看見那抹身影站在浴室門口徘徊時,姜見雪這才想起來自己剛才催促她進浴室,沒給她拿換洗衣服。
聯想到剛才丟在雨里的行李箱,姜見雪就知道盛星回全部的家當可能就只有那么一點。
她勤工儉學,待人溫和,謙遜有禮,在校園里更是人人仰望的學姐。
也正是因為這層原因還是窮小子的男主,對盛星回一見傾心。
后來男主變成霸總之后,遍尋白月光找不到,于是就花錢包養(yǎng)了女主。
一本俗套的不行的小說,就連如今82歲的老奶奶都不會看。
男主遍尋大江南北找不到的初戀白月光盛星回,正在自己手底下被容嬤嬤扎針。
腦海中又浮現一串串文字,姜見雪耳邊似乎響起盛星回裹挾著怒氣的聲音。
“姜見雪,你不是很狂嗎?”
“你不是把我當成狗嗎?”
“你不是很享受我哭的樣子?那你現在看看,如今誰把你壓在身下,讓你難堪到極點?!?/p>
盛星回那張蒼白的臉,黑發(fā)遮擋,掐著自己脖子的力道是奔著自己的命而去的。
她這模樣叫一聲女鬼都不為過。
被嚇得出了一身冷汗。
姜見雪連忙起身去衣柜里拿了自己最舒服的一套睡袍。
對一個人好呢,不能急著邀功,那樣會顯得太急功近利,竹籃打水一場空。
得適當。
就像她這樣潤物細無聲。
這樣,盛星回才會被自己喚起一絲良知,兩人的關系有緩和之勢。
重歸于好那是不可能的。
畢竟自己做過那么多迫害盛星回,侮辱盛星回的事情。
得先讓盛星回對自己放下濃濃的恨意,不那么恨自己,沒有恨自己非得要死的地步就行。
站在浴室門前,姜見雪敲了敲門,說:“盛星回,你就穿我的吧,你那衣服全濕了,再穿會感冒的。”
浴室里的身影晃了一下,盛星回身體軟的差點腳一滑摔倒在地。
“怎么了,磨磨唧唧的。”
“本小姐又不看你?!?/p>
“你有的本小姐也有,本小姐的還比你大多了好嗎?”
真是,不知道在別扭什么。
穿她的限量版高定睡衣是件很恥辱的事情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