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奇怪的話讓盛星回疑惑,但她還是如實照做。
姜見雪的心情一天一個樣,時晴時有雨。
她早已習以為常。
看著盛星回露出修長手臂上的淤青點點,姜見雪就在內(nèi)心啐了一口未覺醒前的自己。
真不是個東西。
“穿好衣服就爬起來,我給你上藥。”
要是盛星回身上青紫紅痕沒那么多,姜見雪就讓她自己涂藥了。
可是這滿身都是,讓她只能親自來了。
她要是叫手底下那幾個保姆,估計她們會自作聰明為了討自己的開心,給盛星回加點“猛料”。
腦海中閃過的一幕幕文字,讓姜見雪感到割裂,另一個盛氣凌人的自己又清晰,又模糊。
“好的,姜大小姐?!?/p>
這一口一個“姜大小姐”,讓姜見雪無語凝噎,她走到沙發(fā)前,抓過藥箱,用棉簽沾了藥水。
說:“從今天起你改口吧,我不希望你在我媽面前也這么稱呼我。”
“顯得我們倆多生分一樣。”
姜見雪在意面子,也在意里子。
盛星回跟她相處時間不算長也不算短,很了解她的性格。
有段時間,姜見雪吵著鬧著要把自己送回農(nóng)村鄉(xiāng)下,說自己這種人只配跟雞、狗為伍,種一輩子田。
姜阿姨狠狠罵了一頓姜見雪,然后狠心把姜見雪的卡也給停掉。
一開始姜見雪還很傲氣。
死活就是不肯對她媽低頭,直到后來,從朋友手里借的那點錢實在是不夠花,姜見雪頂不住了。
這才低頭認錯。
所以之后,但凡是姜阿姨在家里,姜見雪都會和盛星回上演義結(jié)金蘭、姐妹情深的戲碼。
但每次演完之后。
姜見雪都會很嫌棄的去洗澡,就好像盛星回身上有什么臟東西一樣。
“那我該叫什么?請大小姐指點?!?/p>
這話還帶著錚錚鐵骨的意味,姜見雪將藥水涂到她身上,剎那,手指尖用了些力道。
姜見雪好沒氣說道。
“你不會念我的名字嗎?”
“盛星回?!?/p>
這三個字就像烙印進了靈魂里,盛星回條件反射的抬頭,姜見雪叫過自己許多回大名。
頭一回,是這樣的溫和。
不摻雜任何厭惡、憤怒的情緒。
“啞巴了?”
“你該不會是發(fā)燒了吧?”
發(fā)燒可要不得,得去醫(yī)院掛吊水了。
姜見雪手背貼了上來,盛星回愣住,身體僵硬,眼神躲閃卻不敢離開半步。
“我沒事?!?/p>
“姜大小姐…”
聽她還這樣叫自己,姜見雪也懶得糾結(jié),這長久以來的習慣,一時之間肯定也改不掉。
“嗯,有點點燙?!?/p>
“不是很嚴重?!?/p>
“我給你拿包藥吧?!?/p>
又是那詭異的眼神盯著自己,姜見雪裝出不耐煩,說:“盛星回,我怕你感冒傳染給我。”
盛星回接過姜見雪手中的棉簽站起身,一雙漆黑的眼眸盯著姜見雪,她輕聲說:“我自己去就行了。”
—
身上都沾滿了藥味。
姜見雪很嫌棄自己這樣,她看著打開的藥箱,又想到盛星回身上的淤青。
傷成那樣是不是真的很疼?
指尖落在自己手腕上,姜見雪狠狠掐了一把,疼痛蔓延在肌膚上,白皙的手腕瞬間就紅了一片。
真傻。
這是傻子才會做的事情吧。
她現(xiàn)在想和盛星回換位思考是不是有點晚了?
姜見雪嘆口氣還是決定滾回去睡覺,她要是跟個門神一樣坐在這里,盛星回肯定滲得慌。
掀開被子,姜見雪躺了回去。
被子上的味道很好聞,是自己浴室里沐浴露的味道。
這顯然是盛星回剛才躺在自己這里的杰作。
盛星回的眉眼在原文中的描述中是帶著些英氣的,簡單概括概一下,就是比男人俊美,比女人漂亮。
省略夸張修辭手法幾百字。
能讓很多人一見傾心。
有男有女。
不過很遺憾,這里面的人并不包括自己,自己只不過是萬千嫉妒盛星回的其中一人。
心思歹毒的小女孩一枚。
想到原文后盛星回對自己尸體做的各種變態(tài)行徑。
姜見雪又想問作者,盛星回都那么有錢有勢了,就不能放過自己這個可憐的炮灰嗎?
盒飯就領(lǐng)盒飯!
寫那么多鞭尸干嘛!
“姜大小姐,晚安?!?/p>
喝完藥,將藥盒收拾好。
盛星回也躺了回來,她聲音淡淡的讓人聽不出是高興還是難過。
“嗯,晚安?!?/p>
“記得在我媽面前演好一點。”
姜見雪說完這句話,才敢安心入睡,不然她真怕盛星回半夜爬起來把自己給勒死了。
或者是拿枕頭直接將自己悶死,就憑自己做的那些事情,這也不是沒有可能啊!
“嗯,姜大小姐,我會的。”
身體還是很疼。
盛星回躺在柔軟的床上,窗外的雨聲漸小,就像她的心一樣,也逐漸得到安寧。
如果今天姜見雪沒有回來,自己是不是早就被趕出去了?
這個答案是毋庸置疑的,只是盛星回不想面對。
因為媽媽的關(guān)系,姜阿姨對她很好,只是姜阿姨很忙,不能經(jīng)常在家。
就連姜阿姨的親生女兒姜見雪,一年到頭都見不到她幾面,盛星回和姜阿姨見面的次數(shù)的確算得上頻繁。
也不怪姜見雪扇她巴掌時,最喜歡說的話就是:“盛星回,你憑什么得到我媽那么多愛?”
“你算個什么東西?”
“你沒有媽媽就要來搶我的媽媽嗎?”
“憑什么?。∈⑿腔?,憑什么?”
只是最近姜阿姨越來越忙了,盛星回也很久沒有見過她。
沒有姜阿姨顧忌的姜見雪更是對她打罵頻繁。
側(cè)過頭,盛星回看著姜見雪熟睡的側(cè)顏,她手指勾勒著姜見雪好看的側(cè)臉。
手指捻起了姜見雪垂下的碎發(fā),將那煩人的墨色發(fā)絲別在耳后,姜見雪睡不安穩(wěn),緊皺的眉逐漸松開。
就這么在意自一個恨到極點的人,盛星回有時候都想抽自己幾巴掌。
手指剛收回去,姜見雪又像以前一樣身軀朝著她靠近,一把就抱住她。
緊緊的纏繞著,大有再也不愿松手的意思。
姜見雪身子孱弱,最懼寒冷,但她天生命嬌貴,又不喜歡暖的熏得人頭暈的暖氣。
身上干燥,姜見雪就不舒服。
她要人形的暖手爐子,就跟古代的皇帝寵妃褒姒愛聽撕布聲一樣。
“盛星回,你…恨我嗎?”
寂靜的夜里傳來姜見雪的嘀咕聲,盛星回眼睛已經(jīng)適應(yīng)了昏暗的環(huán)境,她盯著天花板愣愣出神。
小聲回答姜見雪的問題。
“是啊。”
“姜見雪,我恨你?!?/p>
恨不得你死的恨。